第一百五十四章 真理在大炮射程内

第一百五十四章 真理在大炮射程内 (第2/2页)

城头上，蓝玉手里的长刀“哐当”掉在地上，他自己都没察觉。
　　
　　跟着朱元璋南征北战这些年，他自负胆气过人，此刻望着城下那片人间地狱，腿肚子却抖得撑不住身子。
　　
　　身后几个副将脸色比他更差，一个个后退半步，谁也不说话。
　　
　　一个年轻百户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飘：“大将军……这还是人能打出来的仗吗？”
　　
　　蓝玉没回答。
　　
　　先前十万敌军压城，他还琢磨着守到底得拼掉自家几千弟兄，眼下这本账全废了。
　　
　　北元那十万人，压根用不上大明一兵一卒，自己先垮了大半的胆。
　　
　　他喉咙动了动，最后只憋出一句：“这姓林的，到底还藏着多少这种东西……”
　　
　　林易伸手摘下耳罩，随手挂在炮架上。
　　
　　俯身凑近炮口，那截青烟还没散尽，他吹了一口气，把烟雾拂开，动作跟眼前这场屠杀完全不搭。
　　
　　“毛骧，”他开口，语气跟例会点评差不多，“统计一下这一炮的清退人数，回头做个战报，给陛下汇报的时候好看点。”
　　
　　毛骧站在弹药箱旁，脸色比炮弹炸响时更白，喉咙动了两下才把话挤出来：“大人，粗算……这一炮，覆盖范围内，至少……上千人。”
　　
　　他顿了顿，努着劲儿把嘴角往上扯，胸前那块“微笑服务”的工牌晃了晃，那笑挤得跟哭差不多。
　　
　　“属下汇报完毕，请大人验收。”
　　
　　林易瞥了他一眼：“笑容管理不错，回去申请个年度优秀员工。”
　　
　　毛骧脸上那点强撑的笑僵住了，没敢接话，心里飙了句“属下谢主隆恩”，配上一张标准的社死表情。
　　
　　蓝玉听见这个数字，后颈一凉。
　　
　　他领兵打了半辈子仗，攻一座坚城，拼几千条人命才能拿下，眼下这一炮，顶得上他攻三座城的伤亡。
　　
　　“大人，”蓝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抖，“这炮……造价几何？”
　　
　　“比起你那五万精锐加一千五百万两粮草的方案，”林易转头看他一眼，嘴角那点“职业假笑”又挂回脸上，“便宜太多了，就当是大促清仓，一炮抵一个军团，还包邮。”
　　
　　蓝玉没听懂“大促”是什么，但那股“反正就是很划算”的劲儿，他听出来了。
　　
　　他张了张嘴，把后面想问的话咽了回去。
　　
　　跟这位大人比账，自己那套“精兵猛将”的兵法，突然就不香了。
　　
　　炮架旁那块巴掌大的铜牌亮了一下，林易瞅了一眼，上面几个字自己浮出来又淡下去：大明气运值+0.6%。
　　
　　他心里默默记了一笔，面上没露半点，只把这数当成一份到账的季度分红。
　　
　　城下，扩廓帖木儿挣扎着站起来，盯着城头那根还在冒烟的炮管，又看向那个青衣官服的年轻人，眼神里的震惊慢慢褪下去，只剩空的。
　　
　　十万人堆过去，堆不出一条血路。
　　
　　这仗，从那根引信点燃开始，就没得打了。
　　
　　林易站在垛口边，看着城下那片死寂的战场，那团黑红色的烟柱还没散尽，他嘴角那点笑压得更冷。
　　
　　他抬手把耳罩往身后一扔，冲还没找回魂的蓝玉扬了扬下巴。
　　
　　“记住，大将军。”他说，“在这个即将到来的新时代——”
　　
　　他停了一下，看向城下那片焦土。
　　
　　“真理，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。”
　　
　　炮口的青烟还没散尽，一缕一缕的，朝着城下那十万僵在原地的敌军，慢慢飘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