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9章 袒护
第499章 袒护 (第1/2页)颍州。
才扫平江北,萧弈就只带了一千铁鹞军,经正阳浮桥渡淮河北上,长驱颍州。
马蹄北上,直到在颖上县遇到了阻拦,前方官道骤然收束,两侧隆起土岗,间宽不过两丈。
一道临时夯筑的土障墙耸起,拒马、长斧攒动,岗筑弩台上弓弩手齐上弦,箭矢如林,显得十分警惕。
旗门上,一个校将露出头盔,扬旗喝令。
「镇安军地界,无留後手令,任何兵马不得擅入!」
「大帅。」胡凳上前,道:「是否上前喝令他放行?」
「不,拿弓来。」
在萧弈看来,彼此既已撕破了脸,当取对方性命,赵弘殷若有魄力,该打开关隘放行再半路伏击。此时却连颖州地界都不敢放他进,无非是心虚了,畏惧他的兵锋,没有交战的信心。
既如此,更该狠狠压一压。
「无诏擅入颍州地界形同谋逆,还请折返————」
「嗡。」
萧弈手指一松,弓箭倏地如流星贯出。
对面拦路的校将没等到他们回应,犹在大喊,话音未落,人已栽倒在地。
「杀过去。」
「杀!」
难得这次不是水陆混战,铁鹞军骑兵如离弦之箭,顷刻便杀入土隘。
守军大抵也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凶狠,主将一死,顿时大乱。
虽说赵弘殷够谨慎,可萧弈从濠州杀个回马枪的速度却太快,防御工事尚未建成,一场厮杀,还是他夺了关隘。
当夜他在颍上县城外屯兵。
紮好营,南北的情报消息随着信使汇聚在大帐之中。
萧弈先是看了南边的军务,其中有一份军中舆情,王晏常私下对人说他整编两淮大营之时,曾许诺过其主镇濠、光二州,如今便有些迫不及待了。
眼下诸事未定,未免也太心急了些。
正看着,帐外忽有牙兵通禀道:「大帅,在开封打探消息的探子回来了。」
「进来吧。」
濠州之战时,萧弈更担心的还是中原方面的掣肘,派了不少人前去盯着,所幸,一直到战事结束,朝廷都没有趁机对他下手。
不一会儿,一个身形瘦小、样貌普通的汉子趋步入帐。
「见过大帅。」
「不必多礼,可知陛下如何了?」
「卑职多方打探,收买了几位御医府中的奴仆,能确定天子近来正在病中,将朝政交由郭荣处置,甚少理政。」
「是病重?不是秘不发丧?」
「据卑职所知,十日前小朝会,天子在起居殿曾露过面。」
「你见到郭五娘了吗?」
「不曾,听说公主深居宫闱侍疾,已久不见外人。」
萧弈也不知这「外人」两字是谁定的。
他不露声色,问道:「别的消息呢?」
「大攻打濠州之时,朝中有不少官员上奏,扬言该趁机除逆,请天子下诏把两淮行营都部署之职改授他人,并称若大帅不肯交出兵权,当遣禁军上将,起蔡、颖、申、徐州等淮北诸地之兵马讨伐。但郭荣力排众议,将一众上书官员尽数贬谪,甚至在朝堂上当众叱责众臣,力挺了大帅。」
「他如何说的?」
「原话是萧弈统兵两淮,乃陛下之明诏,疆场鏖战正烈,岂容朝令夕改?我大周驭臣有道、英贤辐辏,是以兵威震江左,荡平南唐指日可待」,诸臣便言大帅有怨气,已有异心,郭荣便又说————」
「说他信我?」
「是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萧弈默然片刻,依旧脸色平淡。
他素知郭荣格局宽广、有容人之量,若真不是明君,反倒好办了。
想来,郭荣必不只是一味信他,而是已在布局掌权。
但此事也让他忽然明白郭荣与赵匡义的区别,换作赵匡义掌权,当然是排除异己、稳固权位更重要了。
反正不管接下来与郭荣如何博弈,他打算先除掉赵匡义。
次日,提兵颍州。
却见四城紧闭,唯城头「赵」字大旗迎风招摇。
萧弈於是侧头看向军中的一人,道:「看来,唯有请白公出马了。」
白重赞才经历丧子之痛,双眼布满了红血丝,神态却并不萎靡,也确实顾不上萎靡,若依李景达收到的信件,勾结南唐、煽动譁变的大罪就得落在他头上。
也许他怀疑过是萧弈为了排除异己而杀掉白行胜,可眼下配合萧弈,才能让赵弘殷这个镇安军留後不会转正为节度使。
总之,已站在了一条战线上,白重赞义不容辞,驱马赶到颍州城下一箭之地。
「城上的将士们,且看我是何人!」
垛口处有士卒探出头来,惊呼道:「节帅?!」
「既认得本帅,还不快开城门?!」
那探头出来的士卒又把头缩了回去,许久没了动静。
过了许久,一个头颅从城头上被抛了下来。
「凡敢擅开城门,便是此等下场!」
白重赞大怒,驱马在城下来回打圈,吼道:「我随萧元帅勘定淮甸、席卷江北、逼李景削除帝号,战功彪炳。今将士抛颅洒血於阵前,岂能容宵小之辈害三军眷属?阴谋篡我权职,若再不开城门,休怪我攻下城门!」
「7
「赵弘殷!你是个懦夫吗?有胆便出城与我一战!」
然而,城头始终静默。
白重赞只好回马到萧弈身前,道:「萧太尉以为如何是好?」
「告知城中,交出陷害功臣家眷、煽动譁变的罪魁祸首赵匡义,则宽赦城中军民;否则一旦攻入城中,皆以协同之罪处置。
「岂可如此?」
白重赞极不甘心,道:「赵弘殷若大义灭亲,还容他继续为镇安军留後不成?」
「白公糊涂,他若连儿子都护不住,当世这些兵将,谁还愿追随他?且我观赵弘殷为人,必袒护其子。如此,不需数日,城中必有人响应。」
「太尉确定?万一我们在城外拖延太久,反误了大事。」
「赵弘殷已心虚了,将士们不傻,知谁是挟大胜之势而来,谁又惶惶不可终日。赵匡义以阴谋害人,必有人出卖他。」
「若如此,依太尉所言罢了。」
千余骑兵只好紮营城外,并派人往淮南再讨要了半月粮草。
萧弈佯作等後续兵马攻城,派了游骑巡弋颍州城外官道,切断城内外的联络,每日宣扬赵匡义之罪,逼迫城中守军与赵氏父子离心。
更快到的却是朝廷的使者。
「大帅,昝居润来了,自称奉了天子旨意,求见大帅。」
「王仁赡来了没有?」
「回大帅,没有。」
「不见。」萧弈道:「告诉他,我气还没消。」
当初,智居润说等萧弈气消了再来,指的是等萧弈陷入困境,愿意妥协了。
如今看来,这气不仅消不了了,甚至越来越大了。
「对了,派人跟着他,若他打算进颍州城,以勾结叛逆的名义驱赶,不可使之与赵弘殷联络。」
「是。」
这是要断绝赵弘殷与外界的一切联络,不给赵弘殷任何一点给颍州士卒鼓舞打气的机会。
过了一会,帐外却传来一阵喧器。
萧弈掀帘而出,竟是智居润闯进来了。
昝居润不过一介书生,未披盔甲、未携兵刃,迎着帐外那些跋扈骄兵的刀,任刀锋抵在他的脖颈上,毫无惧色地一步步往这边走来。
「不怕死吗?!」
士卒们厉叱着,手中的刀猛地贴在居润脖颈上挥下,发出烈烈破风声,甚是骇人,可他们未曾得令,终究是没能真正杀掉他。
米擒乞力闻讯赶来,大怒,请命道:「大帅,下令吧,让我们杀了这个狗厮!」
「让他进来。」
昝居润进了大帐,先是一丝不苟地整理了衣裳,然後,彬彬有礼地一揖,脸上泛着笑意,道:「下官拜见太尉,恭贺太尉统兵荡平江北,迫江南去帝纳款,威名播於天下,下官不胜钦服,五体投地!」
萧弈目光看去,在居润身上看到了孙晟的影子。两人都是不畏生死、忠心耿耿,却也有不同,智居润是年轻人的清澈与锐气;孙晟则老成世故,是身不由己、听天由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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