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6章 策论三题,贡院惊!
第1676章 策论三题,贡院惊! (第2/2页)第一题:
《论佛门田产与王法》
我大乾佛门自大乾开国立教,一直教人向善,然时代之变,人心之变,难以想象,近年来天下寺庙丧失本心,大肆兼并田产、放贷取利,亦有害民之实。
学子是常为新的,你怎么看待这个现象?若朝廷要清佛,如何既不灭佛法,又能除佛门之弊?请大胆拟策。
第二题:
《边疆屯田策》
天赐薯、土豆可活人无数。
今我大乾北疆苦寒,军屯民屯并行。
请论如何推广新作物、安置流民、减轻军粮转运之费。
第三题:
《论六科取仕后官吏之用》
明经为主,五科为辅。
请论如何使专业之才不被文官压制,又不使朝廷制度失序。
策论卷一发下。
整个明经考区,几乎陷入一片死寂。
无论是寒门学子还是世家学子,在这一刻全都麻了。
“佛门、边疆屯田、六科官制……”
“这是让我们当场治国?”
有学子低声喃喃。
另一人一脸苦笑:“不然呢?”
“高相自己就是这样当官的。”
“他当然觉得我们也得这样。”
有考生心态彻底崩了,满脸痛苦地抓着头发。
“我只是想中个进士啊!”
“谁让你一上来就让我管天下?”
若是第一日听到这话,或许会有人笑。
可第三日,已经没人能笑得出来。
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,高阳或许正是这个意思。
你想做官。
那你就要管天下。
哪怕你将来只是一个县令,也要面对寺庙田产、流民安置、粮食调运、胥吏压制、灾荒治理这些难题。
你若只会写“圣人曰”,只会死记硬背的读死书,而不会处理一件实事,那你凭什么做官?凭什么治理百姓?
李文轩看着眼前这三道策论,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这些题,他每一道都能写。
但每一道都不好写。
如果写浅了,那就像是空谈。
但一旦写深了,那便会触碰家族、佛门、军政、六科新政。
尤其是第三题。
如何使专业之才不被文官压制,又不使朝廷制度失序?
这道题几乎是在预判六科取仕之后的大乾朝堂。
当明工、明医、明农这些专业人才入仕后,必然会与传统文官发生冲突。
若让文官继续压制,那他们便只是摆设。
若让专业官员完全脱离文官体系,那又会导致朝廷制度割裂。
这道题,难得不像考试。
更像是高阳把未来十年乃至几十年的朝堂矛盾,提前摆在了他们面前。
李文轩闭上眼,沉默良久。
再睁眼时,他终于落笔。
这一刻,他收起了内心的所有骄傲。
因为他知道,这场考试,他必须全力以赴!
旧科之下,他敢说自己必夺魁首。
可这场恩科,他不敢了。
林照野也坐在号舍里,久久没有动笔。
良久。
他轻声道:“好一个高阳。”
“你不是在考明经。”
“你是在逼我们承认,一个新的朝堂要来了。”
他直接提笔写下:
“六科之设,非以百工压士,亦非以士压百工。”
“朝廷用人,当使明经者知纲纪,使明工明医明农者尽其能。”
“文官若不懂实务,必误国,专才若不知制度,亦乱政。”
写完这一段开头,林照野胸中竟有些畅快。
这题难。
极难。
但若真的能答得出来,那便像是推开了另一扇门。
王腾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。
他看着眼前的策论三题,脑子一片空白。
佛门田产?
北疆屯田?
六科官吏?
他昨夜背的《论礼乐治国》呢?
他背的《君臣父子大义》呢?
他甚至想把“忠孝者,人伦之大本也”硬塞进佛门田产里。
可写到一半,他发现怎么写都像在胡说八道。
最后王腾呆坐许久,提笔在草纸上写下三个字。
“臣以为……”
然后便没了。
他以为什么?
他也不知道。
王腾看着那三个字,眼泪又上来了。
旁边的监考官经过,已经不用问了。
王腾抬头,主动道:“大人,学生无事。”
监考官:“……”
王腾又补了一句:“只是想娘。”
监考官闭了闭眼。
他决定回去之后,也给自己的亲娘上炷香。
因为这几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孝感天地……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