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:客卿铜牌
第二十章:客卿铜牌 (第1/2页)赵乾抵达苍云城时,天已黑透。
器宗外门东南角的内门弟子驿馆,本是给外派出差的内门师兄落脚用的——三层小楼,飞檐翘角,比外门值房体面得多。赵乾推门时没带多少行李,只有腰间那枚炼气巅峰的令牌,和袖中那封从血煞门外门暗线递来的薄纸。
薄纸上写了二十七个字。
“赵恒失踪前最后接触者:城东废柴弟子陆承,灰布短打,左腿瘸行。此人现为器宗外门编外杂役,分配胚体清运岗。详情待查。“
纸角有一个极小的朱砂印——血煞门外门苍云城暗桩的记号。赵乾看了一眼就把纸烧了。
他在驿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,没点灯。窗外能看见外门西北角那片土路尽头的月洞门,月洞门后就是他弟弟出事的地方——器宗。
“陆承。“赵乾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声音压得极低。
赵恒失踪半个月了。不是死了——血煞门的暗线反复确认过,赵恒还活着,两条腿从膝盖以下全废了,被人从城西赌坊抬到城东那间石屋里,再也没出过门。赵恒清醒的间隙反复嘶吼同一句话——“陆承……那个瘸子……他会妖术……“。
“妖术“。血煞门外门在苍云城经营多年,从没见过这种东西。赵乾问过三个暗桩,没人能说清“妖术“是什么——只说城东那个瘸子,在斗法台上当众把赵恒的护体灵光击碎,手段是他们闻所未闻的。
但赵乾不需要弄清“妖术“是什么。
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——让那个瘸子在器宗外门待不下去。
——
当夜子时,赵乾连夜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:去器宗外门值房拜访了外堂执事周厉。赵恒出事时周厉就在场—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“火器陆“是怎么一回事。但周厉没在值房,赵乾只在值房外的灯笼下留了张拜帖。
第二件:通过血煞门外门暗线在城北破庙后巷找到三个凡人“证人“——赵恒在城西赌坊设局时在场的几个跟班。三个跟班此前已被陆承吓得躲了半个月,赵乾把人提出来时他们都以为赵乾是来找麻烦的,跪下就磕头。
“不是找你麻烦。“赵乾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背,“我有几句话教你们明天说。“
三个跟班听完面面相觑。
赵乾教的那几句话,核心只有一条——“陆承早在城西赌坊时就已经显露出不属于凡人的手段,赵恒那时候就怀疑他是血煞门叛逃弟子。“
第三件:连夜写了一封书函,准备次日一早以“血煞门外门弟子“的私人身份递交给器宗外门执事——函中措辞极重:“血煞门外门弟子赵乾恳请器宗外堂协助清查——疑似本门叛逃弟子陆承潜伏于器宗外门、意图不轨。“
书函末尾附了三个证人愿意具名的画押。
——
做完三件事,赵乾坐到窗边,看着月洞门外那片黑漆漆的土路。
陆承。
炼气巅峰对一个瘸腿的废柴弟子,原本只是一掌的事。但赵乾不是莽夫——赵家能在苍云城立住脚,靠的不是修为碾压,是制度。他弟弟赵恒就是栽在“直接动手“上,那个瘸子手里有能让炼气三层修士废腿的东西,正面硬碰并不明智。
更何况,那个瘸子现在挂着器宗外门的名头。在器宗地盘上动器宗的人——哪怕是个杂役——都得走台面。
“那就走台面。“赵乾把书函折好,收进袖中。
——
次日辰时。
陆承推着空车从废弃堆放区出来,准备折返再拉一趟。
车轴吱呀,土路两侧的杂草刚被露水打湿,踩上去鞋底发软。月洞门就在前方十几步外——出了月洞门就是外门值房的视线范围,再往东走半刻钟就能到城东贫民窟。
他低着头,脑子里还在想昨晚沈青棠说的“三日内初鉴“——还有两天,嵌合飞剑的实验不知道沈青棠做完了没有。
脚刚迈出月洞门的门槛——
一股灵压从正上方压下来。
——极重。极沉。
陆承的身体本能一僵,膝盖差点软下去。这股灵压比他见过的任何修士都重——不是沈青棠那种温润的九层灵压,是带着杀意的、实打实的、炼气巅峰级别。
他抬头。
月洞门外站着五个人。
正中那人——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修士,灰布长袍,腰间没挂牌,但身上环绕的灵压像一层肉眼可见的水波纹,把周围三个灰布围观杂役都压得退了两步。青年修士的脸和赵恒有七分相似——但眼窝更深,下颌线更紧,嘴角向下弯着,整张脸写满了“我不是来找你聊天“的意味。
赵乾。
赵乾身后站着两个管事弟子,腰上挂的是外堂值房的木牌。其中一个陆承认得——上次见过面,站在值房门口登记他的那个胖子。另一个面生,但两人看向陆承的眼神一致——带着某种被提前交代过的冷漠。
陆承的手悄悄按在推车把手上,没松。
“你就是陆承?“赵乾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淬了钉子。
陆承没说话。
“城东贫民窟那个陆承。“赵乾往前迈了一步。灵压又重了一层。陆承的膝盖一阵发软,左腿这条瘸腿几乎站不住。
“半月前在城西斗法台,用'妖术'击碎我弟赵恒护体灵光的那个——“赵乾一字一顿,“就是你?“
围观杂役里有两三个脸色骤变——“斗法台“、“赵恒“、“妖术“,这几个词在苍云城底层响了半个月,谁不知道?
陆承的脑子在极速转。
——赵恒的哥哥。炼气巅峰。血煞门外门。两个管事弟子配合作势。
——这是来当众栽赃的。
“回答我。“赵乾又踏近一步,距离陆承不到三步。
陆承的喉咙动了动,声音压得极稳:“我是陆承。城东贫民窟的胚体清运杂役。至于赵恒的事——“
“至于赵恒的事——“赵乾打断他,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承认了。“
围观杂役里有人倒抽一口凉气。
赵乾转过身,对着那两个管事弟子,声音放得极响——故意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见:
“两位师兄,血煞门外门弟子赵乾,今日恳请器宗外堂——立刻彻查此人!“他抬起手,指向陆承:“此人早在我弟赵恒失踪前,就已经在我城西赌坊显露过不属于凡人的手段——三个亲眼见证的证人可以具名!此人极有可能是——“
他顿了一顿,故意加重了每一个字:
“——血煞门叛逃弟子,潜入器宗外门,意图不轨!“
血煞门余孽。
这四个字像四颗钉子,一个字一个字钉进围观杂役的耳朵里。
杂役群里有人脸色已经白了——血煞门是什么存在?是苍云城底层修士都不敢吱声的存在。被贴上“血煞门余孽“的标签,意味着他在器宗外门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——值房不会收,库房不会进,杂役堂不会要,甚至会被当场扭送城卫。
陆承的脸终于变了——不是恐惧,是那种“被压到墙角“的僵硬。
“来人——“赵乾转向那两个管事弟子,抬手就要扣陆承的手腕,“先把他——“
手刚伸出半尺。
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月洞门内侧传来——
“赵师兄,请慢。“
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层极薄的灵力——不是灵压,是一种“这句话我说的很清楚,你必须听见“的穿透力。
围观杂役的目光齐齐转向月洞门。
沈青棠从月洞门内侧走出来。
她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——灰布长袍换成了器宗外门弟子制式,腰间挂着外堂值房的木牌。她的步子不快,每一步踩在土路上都带出极轻的灵力震感——炼气九层的灵压,没刻意收敛,但也没朝外压。
她走到月洞门外侧、陆承和赵乾之间,没有停下,没有偏头看陆承,目光直直对上赵乾。
“此人是器宗外堂正式登记的胚体清运杂役。“沈青棠开口,声音清冷,一字一字像在念文牍,“持有器宗外堂正式核发的客卿铜牌——其行为受器宗客卿条例保护。“
她从袖中取出那枚客卿铜牌,托在掌心。
铜牌上“器宗“二字阴刻,灵纹亮起——一道旋纹、两道链纹、一道丹器阁独有的小印。灵纹的光芒在阳光下极淡,但每一个围观杂役都看见了——那不是值房木牌、不是清运岗木牌、不是任何一种普通外门弟子凭证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