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界痕录·卷二·荒原诡录》 第38章 沙穴与风煞
《界痕录·卷二·荒原诡录》 第38章 沙穴与风煞 (第1/2页)深入戈壁滩的第六个小时,水断了。
不是没水喝,是李小宝背包里那两升水,在四十三度的高温下,变成了烫手的温水,喝下去不仅不解渴,反而像吞了一口热沙子,灼烧着食道。更要命的是,沈砚不能喝。他试过一次,那口水刚入口,左臂的暗金木鳞就传来一阵剧烈的排斥性抽搐,暗金色的鳞片缝隙里,瞬间冒出一股白烟,像是烧红的铁块被泼了冷水。水,对他这具已经极度干枯的木石化躯体来说,不再是滋养,而是刺激。
他只能靠“啃”空气里那微不可察的湿气苟活。每一次呼吸,他都刻意放慢,拉长,让空气在口腔和鼻腔里多停留几秒,试图榨干最后一丝水分子。但这片戈壁的空气,干得像陈年的骨头,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吞咽砂纸。
“砚哥……你……你再吸口这个试试?”李小宝嘴唇干裂得出了血,把最后一口温水递过去,手抖得厉害。
沈砚没接。他抬起那只暗金色的左爪,指关节因为缺水而发出细微的“咔咔”声。他看着指尖,那里已经不再渗血,而是渗出一种类似树胶的、暗金色的粘稠物。他在“流泪”,流的是木髓。
“没用。”沈砚的声音像是两块砂轮在摩擦,“水……是毒。现在……只能……靠地气。”
他停下脚步,不再往西走。而是缓缓蹲下身,将那只暗金色的左爪,狠狠插进了滚烫的沙地里。
“滋——!”
一声轻响,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冷油。滚烫的沙子接触到暗金木鳞,瞬间焦黑了一片。但沈砚没拔出来,反而更加用力地往下探,往更深、更凉的地方探。他闭上了那双异色瞳,全身心地感受着脚下这片死寂的大地。
没有神农架那种磅礴的、温润的地脉脉动。
这里只有死气。
干热的、充满沙砾的、毫无生机的死气。
但沈砚不死心。他调动起体内那股源自“月白含章”的、微弱的调和之力,像一根最细的探针,顺着沙粒之间的微小缝隙,往地下钻。一米,两米,三米……地下温度逐渐降低,但依旧干燥。直到五米多深的地方,他终于“感觉”到了一丝极其微弱、极其稀薄、带着古老腐朽气息的……“阴湿之气”。
那是古河道残留的最后一点水汽,是这片死亡之海尚未彻底断绝的生机。
沈砚猛地睁开眼,左眼的暗绿竖瞳瞬间亮起,锁定了那个方位。他不再犹豫,那只插在沙地里的左爪,五指猛地张开,如同树根般死死抠住沙层,然后——
“起!”
一声低吼,沈砚全身发力!暗金色的左臂肌肉(如果那还能叫肌肉的话)虬结隆起,青玉石般的右臂同时撑地!他竟凭借一己之力,硬生生将方圆数米的沙层掀了起来!
“轰隆!”
沙浪翻滚,露出了下方深达数米的沙坑。坑底,不是干燥的沙土,而是一层泛着灰黑色、略显湿润的粘土。粘土上,甚至长着几簇早已枯死、却尚未完全碳化的芦苇根须。
“有……东西!”褚晓展立刻冲上前,蹲在坑边,用手指抠下一点粘土,放在鼻尖闻了闻,“是盐碱地!下面是古河床!这湿气……虽然淡薄,但对砚哥现在的身体来说,是救命的药!”
沈砚没说话,他直接跳进了那个沙坑。他背对着众人,盘膝坐下,将那暗金色的左臂,整个埋进了那层灰黑色的粘土里。然后,他缓缓低下头,将额头也贴在了冰冷的粘土上。
“嗡……”
一股极其细微的、如同根系吸水般的嗡鸣,从沈砚体内传来。只见那灰黑色的粘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干、发白、龟裂,其中的一丝丝微弱水汽,被沈砚的左臂疯狂掠夺。而沈砚左臂上那些干枯卷曲的暗金木鳞,则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,重新舒展开来,虽然依旧干涩,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濒临粉碎。
“他在……‘喝’地下的水。”黄晨站在坑边,眼神凝重,“但这只是饮鸩止渴。这古河床的水汽太少了,抽干这一片,也不过杯水车薪。而且,动静太大,容易引来……”
黄晨的话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“引来”的是什么。
余俊。
还有这片戈壁滩上,最恐怖的自然杀手——沙尘暴。
果然,不到十分钟,远处天际线突然暗了下来。不是黑夜降临,而是一道高达百米、宽数里的巨大黄色沙墙,正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速度,朝着他们的方向席卷而来!沙墙前端,风声凄厉如鬼哭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压迫感。
“沙暴!是沙暴!”李小宝脸色惨白,看着那如同天塌地陷般的黄色巨墙,吓得腿都软了。
“收拾东西!进坑!快!”黄晨大吼一声,第一个跳进沙坑,死死按住还在“吸水”的沈砚,防止他被狂风吹飞。褚晓展和李小宝也立刻跳下,四人紧紧挤在狭小的沙坑里,用背包和衣物死死护住头部。
几乎就在他们刚稳住身形的瞬间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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