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界痕录·卷二·荒原诡录》 第24章 吞蕊与定魂
《界痕录·卷二·荒原诡录》 第24章 吞蕊与定魂 (第2/2页)“噗——!”
一声闷响,如同熟透的浆果被捏爆!
那颗蕴含着恐怖精气的晶体,在沈砚左臂木鞭的刺入下,直接炸开!但并非爆炸,而是化作一股更加精纯、更加粘稠的暗红色流光,被沈砚左臂上的木鞭疯狂地吮吸、吞噬!
沈砚的身体猛地一僵,随后剧烈地抽搐起来!他的皮肤表面,青筋暴起,如同一条条暗红色的蚯蚓在皮下蠕动!左半身的暗红色木纹迅速蔓延,几乎覆盖了整个左臂和左脸,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刚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木雕;右半身的石化虽然被压制,但那些灰绿色的苔藓状物质生长得更快,很快就覆盖了他右脸和右胸,让他看起来又像是一尊长了霉斑的石像。
混乱,狂暴,非人。
李小宝吓得连哭都忘了,只是死死抱着沈砚,感觉怀里这具躯体一会儿滚烫如烙铁,一会儿冰凉如寒冰。黄晨和褚晓展也僵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沈砚在失控的边缘徘徊,却无能为力。
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,又仿佛只是一瞬。
终于,沈砚抽搐的幅度渐渐变小。他左臂上那些炸开的木鞭,缓缓收回,重新汇聚成手臂的形状,只是那颜色,从之前的暗青,彻底变成了一种深沉的、带着金属质感的暗红,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、类似龙鳞的木纹。而右半身的灰绿色苔藓,也停止了蔓延,只是薄薄地覆盖在石化的皮肤上,像是一层保护膜。
他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左眼,暗绿竖瞳,冰冷,无情,透着一股属于植物的漠然。
右眼,幽蓝散瞳,深邃,混乱,透着一股属于深海的疯狂。
两只眼睛,没有焦距,没有神采,只有一片混沌的虚无。
但,他活下来了。
血藤王被他吞噬了。
体内的“青铜木芯”,因为这股精纯的木气注入,暂时压制了“沧溟之核”的躁动,达到了一种极其脆弱的、暂时的平衡。
沈砚的喉咙里,发出一声极其轻微、却清晰可辨的叹息。那叹息里,有疲惫,有痛苦,有疯狂,也有一丝……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他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,左眼的暗绿和右眼的幽蓝,分别扫过李小宝、黄晨和褚晓展那一张张惊恐、担忧、狼狈不堪的脸。
然后,他用一种嘶哑得几乎破碎,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志的声音,吐出了两个字:
“……回……去……”
不是回派出所,不是回县城。
是回到那个岩洞。
他需要时间,来消化这股强行夺来的力量,来适应这具更加非人的躯体,来重新凝聚那几乎溃散的意志。
李小宝如梦初醒,眼泪“哇”地一下就出来了,但他没敢哭出声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,重新把沈砚往上托了托,让这具沉重而冰冷的身躯能更舒服地趴在自己背上。
黄晨沉默地捡起地上的匕首,擦去上面的粘液,率先转身,向来时的洞口走去。他的背影依旧挺直,但肩膀微微佝偻,显露出极度的疲惫。
褚晓展最后看了一眼暗河中央那株已经彻底枯萎、化为一滩暗红色脓液的血藤王残骸,又看了看沈砚那双混沌的眼睛,眼神复杂。她收起药箱,快步跟上。
四人再次上路,只是这一次,气氛比来时更加压抑、沉重。沈砚不再昏迷,但也远未清醒,那双混沌的眼睛半睁半闭,偶尔闪过一丝暗绿或幽蓝的光芒,提醒着众人,他体内正进行着怎样惊心动魄的战争。
他们走得很慢,很艰难。但方向明确——回到那个能暂时遮蔽风雨的岩洞。
因为沈砚说了,“回去”。
因为只要他还有一口气,这“守界”的路,就得接着走下去。
哪怕这条路,已经把他们变成了一群行走在阴阳交界处的……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