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金剑之邀
第十章 金剑之邀 (第2/2页)“睡不着?”
叶迦尘吓了一跳,转过身。苏清玉站在槐树下面,手里端着一杯茶,月光照在她脸上,把她的五官映得像瓷器一样白。
“你怎么出来了?”他问。
“里面太吵了。”苏清玉喝了口茶,“法赫德在跟我父亲谈联姻的事。”
叶迦尘的手停在半空中。“联姻?”
“嗯。”苏清玉的语气很淡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金剑堂想跟山岳会结亲。法赫德看上了我。”
叶迦尘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“我父亲没答应,也没拒绝。”苏清玉把茶杯放在井沿上,“他在拖时间。”
“拖到什么时候?”
“拖到不需要答应的时候。”苏清玉看着叶迦尘,月光在她的眼睛里碎成了两点银色的光,“比如,等到山岳会足够强大,不需要靠联姻来保全自己的时候。”
叶迦尘沉默了。
他听出了苏清玉话里的意思——山岳会现在还不够强。它需要盟友,需要资源,需要时间。而金剑堂有的是这些东西。
“你会答应吗?”他问。
“不会。”苏清玉说,没有任何犹豫,“但‘不会’和‘不用’是两回事。‘不会’是我拒绝,他们还会再来。‘不用’是我不需要拒绝,因为他们不敢来。”
叶迦尘看着她,忽然觉得这个比他小一岁的少女,比他成熟得多。她想的不是眼前这顿饭、这杯茶、这个人,而是三年后、五年后、十年后的事情。
“你觉得山岳会什么时候才能‘不用’?”他问。
苏清玉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那要看你了。”她说。
叶迦尘愣了一下。“看我?”
“扎姆说,新月玄功可能是唯一能让各方势力坐下来谈的东西。”苏清玉拿起井沿上的茶杯,转身往正厅走,“你练成了,山岳会就有了筹码。你练不成,我就得继续被法赫德烦。”
她走了几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所以,别偷懒。明天清晨,练武场。”
她走了。
叶迦尘站在井台边,看着她消失在正厅的灯火里。
风从山上吹下来,吹得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是一双粗糙的手,指节粗大,掌心有厚厚的茧,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泥。这双手劈过柴,挑过水,洗过衣裳,在地窖的黑暗中比划过无数次剑招。
这双手,能练成新月玄功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明天清晨,他会在练武场等着苏清玉。
不是为了山岳会的筹码,不是为了不让法赫德烦她。
而是因为,那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。
晚宴散了。
法赫德被安排在寨子里最好的客房,房间里有熏香,有丝绸被褥,还有一壶上好的花茶。他坐在床边,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。
“少主。”一个随从从门外进来,压低声音,“查到了。那个灰衣裳的小子叫叶迦尘,是圣火宗逃出来的杂役,身上有混血,半个月前被扎希尔的人抓住,又被苏清玉劫走了。”
“圣火宗的杂役?”法赫德皱起眉头,“苏清玉为什么要救一个杂役?”
“不清楚。但有人说,这小子可能是叶无痕的儿子。”
法赫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叶无痕的名字他听过——二十年前,圣火宗最出色的剑客,叛逃后死在大漠里。他的儿子,一个混血杂役,怎么会在山岳会?
“还有,”随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扎希尔的人说,这小子身上有天启剑谱。”
法赫德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天启剑谱。天剑盟的镇盟武学,从不外传。一个圣火宗的杂役,身上带着天启剑谱——这件事如果传出去,整个天剑盟都会震动。
“有意思。”法赫德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月光下的山寨,“一个杂役,身上有剑谱,还被苏清玉当宝贝一样护着。你说,他是怎么得到剑谱的?”
“属下不知。”
“不管他怎么得到的,”法赫德转过身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“剑谱是金剑堂的。天剑盟的东西,不能落在外人手里。”
“少主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明天。”法赫德重新坐下,端起花茶,轻轻吹了吹,“明天我要跟他比一场。当着所有人的面,让他出丑。然后,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搜他的身,拿回属于金剑堂的东西。”
随从点了点头,退了出去。
法赫德端着茶杯,看着杯中漂浮的几瓣茉莉花,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他不在乎那个杂役。
他在乎的是苏清玉看那个杂役的眼神。
那种眼神,苏清玉从来没有给过他。
不是愤怒,不是厌恶,甚至不是冷淡。
而是一种——平等。
她把那个杂役当成一个平等的人。
而他法赫德,金剑堂的少主,在她眼里,只是一个“需要应付”的人。
法赫德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,茶水溅了出来,打湿了桌布。
明天。
他会让所有人看到,谁才是配得上苏清玉的人。
夜深了。
叶迦尘躺在土炕上,盯着屋顶的木梁。
他听到隔壁法赫德的房间里传来杯盏碰撞的声音,听到有人在小声说话,然后一切都安静了。
月亮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的脸上。
他从怀里掏出阿伊莎的那封信,看了第四遍。
“你不会死。”
他把信折好,塞回怀里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,开始在心里默练破晓式。
剑尖下沉,内力上行,经膻中,过天突,贯于剑尖——
他在黑暗中无声地比划着。
一遍。
又一遍。
再一遍。
直到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把他淹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