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下誓言
立下誓言 (第2/2页)这一刻,李玉小小的拳头,在襁褓中攥得死紧,指甲深深嵌入柔嫩的掌心,带来尖锐的刺痛,甚至渗出了细细的血丝。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里,燃烧着与年龄截然不符的、炽烈的火焰。
曲江池的春风吹过,带着花香和水汽,却吹不散他心头那团熊熊烈焰。
路还很长,但种子,已经在这一刻,深深埋下。
李玉的躯壳里,是一个来自千年后的顶级特工灵魂。他比任何人都更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所处的现实。
门阀森严的大隋,等级壁垒如同铜墙铁壁。“青楼贱籍”这四个字,对寻常百姓或许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,对他、对春风楼的所有人而言,却是足以压断脊梁、碾碎希望、甚至轻易剥夺性命的原罪。在这个时代,生在青楼,几乎等同于生来就带着洗刷不掉的污点。在世人眼中,这样的孩子,天生就该低人一等,未来要么在楼中做最低贱的杂役,要么被视作可以随意轻贱、买卖、甚至打杀的玩意儿,一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做人。
若沿着原本的命运轨迹滑行,他这一生,注定被困在底层,挣扎求生,庸碌无为。甚至可能因为一个无心的冒犯,一个上位者的不悦,就被人像碾死蚂蚁般随意处置。就像曲江宴上的王员外,若非苏玄大人恰好路过,后果不堪设想。
人言可畏,人心中的成见,更是一座沉重无比的大山。张秋娘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,春风楼的姑娘们洁身自好,只卖艺不卖身,用才华和汗水换取生存的尊严。可那又怎样?在主流社会的认知里,她们依然是妓,是贱籍,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。连带她们的孩子,也天然带着卑贱的烙印。
若不早早谋划,主动破局,待他再长大些,这烙印便会如同无形的枷锁,将他牢牢锁死在社会底层,永世不得翻身。他绝不允许自己,更绝不允许春风楼里这些爱他护他的女人们,永远活在他人轻蔑的目光和随时的羞辱之下。
“必须改变。”李玉在心中冷静地规划,“硬碰硬是找死。我现在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,身份更是致命弱点。任何直接的反抗或显露异常,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唯一的出路,是借势。”
借什么势?在这个时代,最能打破阶级壁垒、实现阶层跃迁的途径,无非两条:科举入仕,或者军功封爵。但这两条路,都需要时间。科举要等到成年,而且他这种出生,根本不能考科举。军功同样需要成年甚至更晚才有机会获取。对于一个急需在幼年就获得护身符和改变命运契机的人来说,这两条路都太慢了。
“那么,现在唯一能利用的,就是我这具身体最大的异常——来自后世的灵魂,所带来的天赋。”
“神童。”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。
历史上有太多神童的传说,甘罗十二岁拜相,项橐七岁为孔子师。在这个重视人才、尤其对祥瑞、奇才抱有特殊兴趣的时代,若能成功塑造神童之名,便能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上层社会的视野,甚至引起皇室注意。一旦获得某位权贵,乃至皇帝的青睐,赐予一个良籍或者某种特殊身份,那么青楼贱籍的污点,就有了被洗刷的可能。至少,能获得一层保护色,让旁人不敢轻易欺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