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崩塌
第二十二章 崩塌 (第1/2页)刘崇文的脸色像一张被揉皱后又勉强展平的纸,惨白中透着灰败。他跪在地上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那只陶罐就放在他面前的桌上,罐口敞开,几片生附子切片在日光下泛着黄褐色的光泽。他的目光落在那几片附子上,像是被烫到了一样,猛地移开。
“陛下,”他的声音嘶哑,“这只陶罐……臣从未见过。”
“是吗?”萧煜的语气依然平淡,“可翠儿说,是你亲手交给她的。时间是永昌二十五年冬末,地点是太医院内库门口。她还说,你当时告诉她——‘这批附子有问题,不能让任何人发现,找个地方藏起来。’”
刘崇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青砖地面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“她在撒谎。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些许,“臣从未给过她任何东西。她一定是受人指使,故意栽赃臣。”
“她为什么要栽赃你?”
“这……臣不知。”刘崇文的目光闪烁了一下,“或许是有人许了她好处,或许是她在宫中待久了,心生怨恨,想拉人下水……”
“拉你下水?”萧煜打断了他,“她一个宫女,跟你一个院判无冤无仇,为什么要拉你下水?”
刘崇文张了张嘴,答不上来。
沈逢春站在萧煜身后,看着刘崇文额角不断渗出的汗珠和微微颤抖的手指,知道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。他现在所做的一切辩解,都只是在拖延时间,寄希望于某个奇迹出现——比如太后突然现身,比如某个他安排的后手突然生效。
但奇迹没有出现。
萧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,从袖中又取出一张纸,展开,放在桌上。那是沈逢春从内库药柜中找到的那片碎纸,上面是周院判的字迹:“温髓饮方,永昌二十六年三月初三,刘副院判验看过,无误。”
“这是从内库的药柜中找到的。”萧煜说,“周院判的亲笔记录,上面有你验药的签字。三月初三验药,三月初五先帝驾崩。刘院判,你能不能解释一下,为什么你验过的药,会在两天后要了先帝的命?”
刘崇文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他盯着那片碎纸,眼球上布满了血丝,像是在看一件来自地狱的证物。
“臣……臣验药时,药方并无问题……”他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一定是有人在煎药的过程中动了手脚……”
“煎药的过程,是由谁负责的?”
“是……是周院判亲自掌煎的……”
“周院判亲自掌煎,然后他在药中下毒,毒死了先帝,然后又畏罪自杀?”萧煜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刘崇文,你觉得这个说法,你自己信吗?”
刘崇文的肩膀猛地一抖,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支撑的骨架,瘫软在地上。
殿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。
沈逢春看着跪在地上、浑身发抖的刘崇文,心中没有胜利的快感,只有一种复杂的沉重感。这个男人,在太医院经营了十五年,风光无限,权势熏天。而现在,他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,张着嘴,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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