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砚三底印
第20章 砚三底印 (第2/2页)百炼兵炉在识海深处发烫,弩牙内的“砚三”与那只木匣短头的底印同时亮起。
右匣。
他们要把带有第二个“砚三”的弩臂连夜运进北坡主穴,封死在洞里。
车辕压过洞底碎石,吱呀声被风眼吞了半截。
右匣离主穴内线不足十步。左耳缺口亲兵扶着车辕,另两名亲兵推车,刀鞘随脚步轻碰甲叶。沈砚跟在杂役队里,背上空筐压着肩伤,护手内的弩牙烫得像贴了火。
抢不得。
他往前一步,瘦高和塌鼻就会按住他;左耳亲兵只需喊一声私碰封存旧械,军法曹能在洞口写完罪状。弩臂照样会进主穴,还会封得更快。
沈砚把目光从长匣上挪开,落在滑车轮上。
右轮少一枚外钉,轮缘压在湿泥上时,会留下一处缺口。车辕左侧绑绳换过,新麻比旧绳白一截;押车亲兵四人,左耳缺口居中,另一个腰牌边角裂了,走路左脚拖半寸。长匣短头红封朝外,封蜡颜色偏新,边缘有旧底印。
这些得留下。
弩臂进洞,他拦不住。可车轮、封蜡、押车人、入洞时辰,总有一件能让周骁那张“旧械随洞封存”的纸不那么干净。
冯屠在后面骂:“磨什么?筐都空着,进洞搬碎石!”
许豹回头看沈砚:“你熟洞路,走前面。”
沈砚没有上前,只朝滑车前方石缝一指:“车不能这么进。”
左耳亲兵手停在刀柄上:“又想拖?”
“再往前三步,右轮压空。”沈砚道,“这里是风眼旁缝,昨夜青脊雪狼妖从上面震过,底下空了。车进得去,未必出得来。封洞前车陷在里头,你们是把匣子留在裂缝上,还是拆车?”
许豹眼皮一跳。
冯屠举灯走近,蹲下敲了敲地面。钎子回声发虚,确有空响。他抬头看了许豹一眼:“这小子说得对。车陷里头,谁背?”
左耳亲兵道:“校尉令,右匣入主穴内线。”
“入可以。”冯屠把军棍往地上一戳,“先垫木,再标轮距。封洞是我前锋杂役队干的,塌了算我。你们亲兵手干净,我这边吃军棍。”
许豹忍着火:“快些。”
沈砚立刻接话:“要两根长垫木,四枚斜楔。右轮缺钉,垫木要压在缺口前,不然会偏。”
左耳亲兵看向他。
沈砚把空筐放下:“我看轮,不碰匣。”
冯屠指着瘦高和塌鼻:“你俩盯着他。敢多伸一寸,打断手。”
瘦高应了一声,眼神比方才更紧。塌鼻把土铲横在胸前,站在沈砚斜后方,只等他肩膀越线。
沈砚蹲到滑车右侧,离木匣还有三尺。百炼兵炉在识海里发烫,弩牙和右匣底印互相牵扯,像两段被拉紧的铁丝。他没有再往前靠,只把一根木标横在泥上,量右轮缺钉的位置。
“垫木往左半掌。”他说,“不然会压到风缝。”
一名真杂役抱着垫木过来,手指开裂,掌心全是冻土磨出的血痂。沈砚记得他,白日里搬土时一直低头干活,没和瘦高、塌鼻搭话。别人偷懒时,他也只是闷头补筐。这样的人不一定胆大,但懂活,也怕背锅。
“你叫什么?”沈砚低声问。
那人愣了一下:“郭石。”
“看右轮。”沈砚把木标递过去,“缺口落在标尾,记住。以后有人问,别说弩臂,说车轮。”
郭石眼里闪过一点惧色,很快低头:“我只会记活。”
“记活就够。”
“记了会死人吗?”
“忘了才会。”沈砚把木标压低,“封洞若裂,最先被抓的,是今晚垫木、打楔、推车的人。你在名册里。”
郭石喉咙动了一下,手稳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