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3章 小兄弟是何方神圣?
第一卷 第13章 小兄弟是何方神圣? (第1/2页)陈海生把两个蛇皮袋放在墙角,然后蹲到柴油挂机旁边。
一层又一层的油泥黏在上面,他用大拇指刮去了飞轮壳上的黑色污垢,露出了铸铁本体的颜色,没有砂眼、裂纹,缸壁用手摸还有加工时留下的痕迹。
如果能发出声音的话,装在大哥的木船里面,一天可以来回跑三趟燕子排。
从农机站走出来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子,肚子鼓得很大,手里拿着半截烟。
“小同志,废铁不能乱动,下午要把废铁拉到回收站去。”
陈海生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油泥,指着挂机问道:“这个多少钱?”
站长笑着叼着烟走过来踢了踢机器底座。
“这玩意儿已经报废三个月了,气缸漏气打不着火,修了两次都没修好,当废铁卖三十块钱,你要不要?”
旁边的自行车修理摊上有两个师傅在换链条,听了这话之后就抬头了。
年长的人咂了咂嘴。
“小伙子别当冤大头,机器的缸套都磨损了,活塞环窜气,扔水里三十块钱还能听到点声音。”
年轻人也附和道:“站里两个技术员都说没有希望了,你是打鱼的,买回去当秤砣用?”
陈海生没有说话。
前世他在船上修机器三十年,从单缸手摇到四百马力的主机,什么问题没见过?
挂机问题不是缸套所造成的。
喷油嘴四周出现的一圈黑乎乎的积碳就是典型的雾化不好,在此情况下燃油没有被很好地分散开来就被送入了气缸中,因此燃烧不充分就会产生积碳并堵塞。
高压油管接头的地方有新拆的扳手痕迹,螺帽已经松了半圈,油压上不去,喷嘴自然就打不开了。
再加上现在农村使用的柴油中含有较多杂质,油嘴针阀被胶质堵塞,这两个问题同时出现,不知道的人就会认为整台机器已经报废了。
“三十块是吧?”
陈海生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大团结递给站长。
站长数了两遍钱之后就放进了口袋里,今天一共捡到了三十元。
“行,机器归你了,院里的工具你随便用,搬不动的话我找人帮你抬到板车上。”
说完之后他就靠着门框剔牙,等着看这乡下小子折腾半天最后灰溜溜走人。
陈海生从工具架子上拿了一把14号开口扳手,又在柜子里翻出半瓶煤油和一块破抹布。
回到机器旁边之后,先拆掉高压油管。
六角螺帽有点生锈,因此很紧。
他把扳手套上去,手腕一较劲,咔的一声就松了。
把油管取下来对着灯光看一下,里面没有裂痕、内径也没有变形,洗干净就可以继续使用了。
拆下喷油嘴。
取出铜垫圈的时候发现已经被压变形了,于是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防水石棉纸,这张纸是在刚才去供销社买的时候随手撕掉的包装衬纸,剪成圆圈状正好可以垫在上面。
煤油倒入铁皮盒中,喷油嘴的针阀放入煤油中浸泡约半分钟,用抹布包起来来回搓了几下,黑色胶质全部溶解。
把针阀装到阀体里面去,用手指堵住进油口吹一下,发出“嘶”的一声就通了。
安装好喷油嘴之后再把铜螺母固定好,并且用石棉垫片来固定住。
把高压油管接好之后,用扳手把螺丝拧紧,然后把油管上的老油擦干净。
大概只有两三分钟的时间。
站长嘴里的牙签还没有吐出来,两位修车师傅也放下了手中的活儿,三个人都看着陈海生的动作,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。
陈海生将摇柄插入飞轮孔中,双手握着木柄,腰一沉,用力转了一圈。
第一次没有声响。
第二次时,在气缸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。
第三下,加大了幅度之后狠狠地一甩。
“突突突突。”
从排气口出来的烟是黑色的,柴油机整个机体都在振动,声音越来越平稳、均匀,到最后变成一种有节奏的轰鸣。
地上的碎石子也跟着跳。
修车的老师傅站起来走到旁边,围着机器转了一圈,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。
“这...这就好了?”
年轻的师傅擦着手上的链条油,张着嘴半天也没有合上。
“不是说缸套磨坏了吗?他把一根管子拆下来洗了一个零件?”
站长把牙签扔掉之后就快步走到陈海生身边,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自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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