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提前放学

第29章 提前放学 (第2/2页)

马车已经候在巷口了，枣红马在日头下打了个响鼻。
　　
　　李崇年掀开车帘，先把女儿推上车，然后自己一撩袍角翻身上去，动作比平日里利落了不知多少。
　　
　　李未央坐在马车里，看着父亲棱角分明的侧脸落在车帘透进来的光影里，忽然发现他方才在皇帝面前那股子插科打诨的赖皮劲儿全是装的。
　　
　　因为此刻他攥着车帘的手指节节分明，喉结上下滚了滚，分明是紧张，是后怕，是某种她看不透却直觉感到不安的情绪。
　　
　　马车刚驶出巷口，李长乐骑着他那匹从西域带回来的黄骠马跟在车旁，弯腰凑到车窗边，压低了嗓子说了句什么。
　　
　　李未央没听清，只听见父亲低低地应了一声，然后车厢里便再没了声响。
　　
　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，辘辘地响，一路往城南的方向去了。
　　
　　那不是回家的方向。
　　
　　“不回家？”李未央往车窗边凑了凑，撩开一角帘子往外张望。
　　
　　昌乐坊的牌楼刚过，再往前便是胡记商号那面刷得雪白的山墙。
　　
　　她回头看向父亲，有些不确定，“去接娘亲？她今日在铺子里？”
　　
　　往日下学，大多是父亲一个人来接她。
　　
　　大部分时候直接回家，偶尔拐去胡记铺子，在账房里蹭一碗冰镇酸梅饮，再等母亲忙完手头的账一道回去。
　　
　　可她依稀记得，今日母亲应该在家才对。
　　
　　兄长刚从西域回来，带了不少货，有的是人家早早就定下的，要一一分拣好；有的则是要留在自家库房里等客人来挑的稀罕物，还有一摞摞的账目等着核对，事情多得很。
　　
　　按理说，母亲今日不会去铺子。
　　
　　“先去铺子里。”李崇年幽幽叹了口气，转头看着女儿那张仰起来的小脸，忍不住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，又掺着几分宠溺，“为父是不是跟你说过，让你笨一点，不要那么冒尖？你是不是又没听话？”
　　
　　“啊？没有啊！”李未央眨了眨眼，一脸无辜，“我就是老老实实上课，老老实实回家，然后顺便卖点小玩意，跟宝珍和彩云她们几个说说八卦……怎么了？发生了什么？”
　　
　　她是真的没觉得自己今天哪里冒尖了。不就是答了几道题，帮姐妹说了几句话，拦在父兄前面多站了半刻钟？这算什么冒尖？
　　
　　“那为什么韦大人看上了你？”李崇年的眉头锁得更紧了，眼底的愁云几乎都要溢出来了。
　　
　　他方才在书院里没说，此刻在马车里单独对着自己的女儿，终于没了那份装出来的嬉皮笑脸，“你可知道尚仪局是什么地方？女子若是进去了，便不容易出来了。你那个绿华姑姑，在尚仪局从豆蔻年华待到了六十岁，如今都这把年纪了，还在书院里教书。难道你想像她一样，一辈子耗在那里？”
　　
　　“啊？不要啊！”李未央这下是真慌了，双手抓住父亲的袖子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尚仪局为什么要人？之前没听说过，怎么突然就……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，不是说好了，明年秋天我就跟哥哥再去西域了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