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贡嘎
第85章 贡嘎 (第2/2页)官渡那边巷子窄,白天卖菜的、收纸壳的、蹬三轮的全从门前过。
下午还有放学的小孩,拿一毛钱买散装酸梅粉。谁也不知道这间卖雨鞋和尼龙绳的铺子里,藏着一枚卧牛铜印和一卷从地下火祠带出来的旧帛。
我抽到第三根烟时,马二拎着洛阳铲坐到旁边。
“这日子,比下墓还累。等人比下墓累。”
“下墓有土挖,等人只能干坐。”
“要不咱俩出去铲地皮?昆明这地方老货不少,赚个饭钱。”
“把头没点头。”
马二叹了口气:“你跟他一样,就是太守规矩。换二爷当把头,早带人冲到雀儿山了。”
“所以你当不了。”
“九峰,你这话伤人了啊!”
不多时,白露从屋里出来,怀里抱着笔记本。
“老猫还没消息。藏区传话慢。”
马二抬头:“你一天说八遍,能不能换句新的?”
“滚。”
郑有德在屋里听见,出来看了一眼巷口,又转身回去喝茶。
第四天傍晚,老猫回来了。
他没走后门,直接从卷帘门下钻进来,裤脚沾着泥,右手提着个黑色塑料袋。
张西武先看了眼他身后,等卷帘门落下,才把插销扣住。
老猫把塑料袋放上桌,从里面掏出两包牦牛肉干、一张折叠纸和半盒皱掉的红梅烟。
“德格那边回话了。”
白露把桌上的资料往旁边一推。
“东行寺在哪?”
“别急,我跑了四天,你先让我喘口气。”
郑有德给他倒了杯茶。
老猫一口喝干,这才展开那张纸。
上面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山沟,旁边写了几个地名,有汉字,也有听音记下来的藏语。
“德格有人听说过东行寺,但说法不一样。有的说叫东日贡巴,有的说叫东果寺,还有人说,那不是正式寺名,是汉人走茶马道时叫出来的。”
“寺还在吗?”我问。
“早荒了。具体哪年荒的,没人说得准。有人说毁于兵乱,有人说是雪崩,还有人说僧人自己搬走了。”
老猫用烟盒压住纸角,手指点在那条山沟上。
“有个跑过雀儿山北麓的牧人说,他小时候放牦牛,在一处背风沟见过倒塌的石墙。石墙后头有黑炭和碎铁片,地上还捡到过一只铜铃。他家老人不让拿,说那是旧寺留下的东西。”
黑炭。
碎铁片。
我和白露同时看向火祠帛书的抄本。
如果只是一座藏寺,出现铁片不稀奇。可东行寺本就供着一尊汉地工匠造的铁佛,再加上黑炭,这味道就变了。
杜氏是炉户。
他们到哪,都离不开火。
老猫又说:“还有人提到一个名字,贡嘎多吉。”
白露的笔停在纸上。
“贡嘎多吉?”
“对。音应该没错。”
白露推了推眼镜:“贡嘎多吉是藏传佛教噶举派的高僧,明初在康藏一带很有名。这个名字不是一个人随便编得出来的。”
郑有德问:“年代对不对?”
“对得上。”
郑有德拿起那页帛书抄本,看了片刻。
“如果杜氏把鬼藏佛带到藏区,交给了贡嘎多吉,那就说得通了。”
白露翻开笔记本,写下三个词。
东行寺。
贡嘎多吉。
鬼藏佛。
她用笔把三个词连在一起,最后那条线落向雀儿山北麓。
马二搓了搓手:“地方有了,人名有了,关东会又在前头。把头猫爷,这回总能走了吧?”
老猫没有答话。
郑有德看出了不对:“还有什么?”
老猫从烟盒里抽出最后一根烟,点上抽了起来,烟雾缭绕中缓缓道:
“关东会的人还在德格附近转。”
“但他们也没找到具体位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