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1章 万骑悬首,京都城外筑京观
第401章 万骑悬首,京都城外筑京观 (第2/2页)有人寻找兵器,有人翻身上马,还有人被人群推倒,转眼踩得满身是血。
足利义满却仍坐在马上,一动未动。
他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明军骑兵。
接近一万人。
队列完整,战马充足,许多骑兵甚至一人双马。
他们不像经历过一场惨烈大战,反倒像刚结束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行军。
“我们的三万骑兵呢?”
畠山基国的声音发涩。
无人能回答。
明军既然越过战场来到京都,那支被寄予厚望的精锐,恐怕已经没了。
可更让人恐惧的是,明军为什么几乎没有减员?
那可是三万骑兵啊!!
就算三万头猪放在原野上任人砍杀,也不该只换掉明军这点人。
随着距离缩短,明军骑阵的模样逐渐清晰。
许多战马鞍侧都挂着圆滚滚的东西。
待风吹开黏在上面的长发,营门前的武士才看清。
那是人头。
一匹马上挂着四五颗。
有的人头被绳索穿过发髻,有的直接系在耳下,血已半凝,却仍随着马匹奔跑不断滴落。
明军所过之处,官道上留下一条断续的暗红的血线。
……
朱橚骑在中军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。
从战场到京都,一路数十里,明军没有遇到一支像样的抵抗。
沿途村寨早已关闭木门,山城上的守军看见骑兵扬起的烟尘,连号角都不敢吹,只任由明军从官道下通过。
偶有小股斥候远远露面,也会被蒙古骑兵追上,连消息都送不回去。
这支近万人的骑兵几乎没有停歇。
战马疲惫便立刻换乘副马,干粮在马背上吃,水也只在溪流旁灌满皮囊。
所有人都明白,他们越早出现在京都城外,敌军便越没有时间平息军心,三万骑兵覆灭所带来的恐惧也会被彻底放大。
这也是朱橚下令全军昼夜兼程的原因。
沿途清点战果的军吏不断将数字报入中军。
等京都出现在视野之中,此战的斩获也已大致核清。
东瀛三万骑兵,最终逃出战场的寥寥无几。
五千蒙古骑兵展开追击后,溃兵便再也没有重新聚拢的机会。
耐驴把骑兵分成数十支百人队,沿道路、河谷和山口分头截杀。
蒙古人追逃兵,不只靠道路。
他们能看蹄印,能辨断草,也能从水洼的浑浊方向判断敌人刚刚经过。
那些倭骑纵然侥幸甩开一队追兵,也会在下一个岔路撞上另一队。
大内义弘、山名氏吉,以及三十余名守护大名和家中重臣,首级全部核验无误。
至于普通武士的人头,则成了最直观的军功凭证。
朱橚原本不喜欢带着这些东西行军。
可京都就在前方。
有时候,一万句话也比不上一颗血淋淋的人头。
“殿下。”
盛庸策马靠近,指向前方骤然紧闭营门的联军大营。
“他们总算认出咱们了。”
朱橚望着营墙上骤然忙乱起来的人影,眼中掠过一丝冷意。
“派人送份礼过去。”
不多时,七名被俘的奉公众被推到阵前。
他们双手反绑,每两人抬着一只粗木筐。
筐中装着三十余颗已经核明身份的将领首级。
最上方那颗,正是被劈成两半后,又用粗线缝合起来的大内义弘。
“抬过去。”
陆听潮用东瀛话喊道:“告诉足利义满,这是吴王殿下送他的见面礼。”
几名俘虏抬着木筐一步步走向联军大营。
营墙上的弓手已经张弓,却始终没人敢放箭。
他们认出了筐中的头颅。
每认出一个,脸色便白上一分。
俘虏走到营前五十步,忽然将木筐翻倒。
咚。
第一颗人头落在地上。
紧接着是第二颗、第三颗。
三十余颗首级滚落在营门前,尽数暴露在联军将士眼中。
最前面的俘虏跪在地上,朝营中嘶声哭喊:
“三万骑兵,全没了!”
“大内义弘死了!山名氏吉也死了!”
“明军只用了一万人!我们连他们的阵都冲不进去!”
营墙上安静得可怕。
朱橚抬起手。
数百名明军骑兵随即驱马上前,解下鞍侧人头,一颗接一颗抛向阵前。
最初只是零散落下,很快便如雨点般不断砸在地上。
有人头滚进壕沟,有人头撞上木栅,更多的人头堆在三十余颗将领首级周围。
片刻之后,一座血淋淋的京观,在联军大营正前方迅速成形。
足利义满站在望台上,看着那座越来越高的人头堆。
他看见了大内义弘。
也看见了山名氏吉。
那些旬日前还在京都城中向他领命、保证活捉吴王的人,如今全都睁着死不瞑目的眼睛,被堆在泥土与血水之间。
足利义满的脸色一点点失去血色。
“大将军!”
“快扶住将军!”
他张了张嘴,喉头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。
下一刻,一口鲜血喷在望台木栏上。
足利义满身体向后倒去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联军大营顿时大乱。
畠山基国与斯波义将一左一右扶住他,命亲卫封锁消息,又立刻召集各家主将。
两人几乎没有争论。
三万骑兵全军覆没以后,联军已经失去野战中最重要的机动力量。
失去骑兵掩护后,任何离开营垒的步军都会沦为明军的猎物。
继续留在城外,只会给朱橚逐营击破的机会。
“传令各部。”
畠山基国看了一眼阵外那座京观,神情愈发凝重。
“今夜拔营,所有兵马收缩进入京都。”
斯波义将随即补充道:“带不走的全部舍弃,优先把粮械运入城中。撤离时不得熄灭篝火,营中旗号也要照常竖着,再留一支精锐守住营门,等主力全部入城后方可撤退。天亮以前,城外不能再留一兵一卒。”
有人颤声问道:“明军若进攻怎么办?”
畠山基国沉默片刻,目光转向京都高大的城墙。
“那就依城而守。”
“京都城中粮草充足,城防也已加固,只要坚守一个月,各国勤王大军便会陆续赶到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,像是在说服众人,也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只要时间足够,仍能聚起更多兵马。
帐外,明军没有继续挑衅。
他们只是停在京观之后,安静注视着整座联军大营。
这种安静反而比炮声更令人窒息。
畠山基国转过身,望向阴云下的京都城墙。
他在心中反复告诉自己。
一个月。
只要守住一个月。
京都仍有救。
东瀛也仍有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