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步步是坎
第39章 步步是坎 (第2/2页)这样下去,在下一次破日到来时,自己岂不是有了更大的把握,在那群花子鬼手底下活过来?
这一发现,使得他大受鼓舞,念咒练功,当然也就更加的勤快。
这一天,足足花了四个小时在念咒之上,明显感觉到咒声在自己身体里的回荡越来越久。
直到时间过了三点半,感觉周围阴气开始消褪之时,他整个人都已沉浸其中。
咒声滚滚荡荡,皆入骨骸。
但却也同样也在这一刻,忽有丝丝缕缕的声音涌入了自己的大脑,浑身瞬间变得半边冷,半边热,一层层的汗渗透了衣裳。
他心里猛然惊动,想到了老实爹曾经讲过,他修炼将军法时,身体虚脱,大汗淋漓,整个人被奇异声音钻透……
这是修炼将军法的负担!
自己之前因为记得完整的将军咒,一直未受影响,却不曾想,居然在加速修炼之时,一下子涌到了身上!
……
……
下午时,东乡村西边几十里的一个小村子里,穿着蓝色卡叽布的老人捡上旱烟袋出了门,院子里小车上已经堆了几桶粪水。
他推上小车到了旁边的菜地里去浇,没干多大会,有拖拉机响声,却是李冒一开车回来了。
他停下车,便进菜地帮忙,顺口道:“二叔,东乡村那边我已经把事办好了。”
老人一边小心的浇着粪水,既要均匀,又不能浇到菜叶子上,头也不抬起来,像是在聊乡下闲话似的道:“那就成,三五天之后,你再过去看看那个娃娃,他想学本事,这一关怕不好过哩!”
李冒一道:“这是韩家本事的门槛?”
老人咧嘴笑了笑,道:“啥门槛不门槛,咱们家这样的本事,才有门槛。”
“他们韩家,只有坎,哪一步都是坎!”
“那家子人供的将军,那可不是啥好玩意儿,霸道的很。”
“以前老韩家人多,学本事的也多,倒是分担了那恶鬼带来的压力,但是如今时候不一样了,韩家人也精明,几代人都躲着这供恶鬼的责任,只推个冤大头出来顶缸,你说那坛上的恶鬼能甘心?”
“……”
李冒一倒是有些担心。
他虽然与韩平差着年龄,但接触了这几天,人家娃娃说话好听,处事也得体,留自己吃顿饭,也是特意上的好酒好菜。
便不免有些关心:“这样说,那孩子疯的风险岂不挺大?”
“何止是大?”
老人道:“比他韩家祖上任何一个都大。”
“更要紧的是,我猜着,这孩子可能根本就没有学全将军法。”
“或者说,是东山兄弟也不会。”
“起码我听老辈子的人讲,韩家人在破五关的时候,每一步都走的非常仔细。”
“他们要防着本事还没成,便先被那供在上头的将军给迷了,所以要用特殊的本事来画符,再用那个符堵着自己的耳朵。”
“但这样的符,我之前跟东山兄弟聊过,他根本就连听也没听说过……”
“……”
李冒一心里倒是咯噔了一声,直起身来:“二叔,那咱帮他,不成害他了?”
老人过一会,才开口:“这孩子要是真疯了,那也是他的命,把他接过来养他几年,也就还了东山兄弟的情。”
也只能几年,在乡下,疯了的人,活不久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遥远的海壁城,与这东乡村的荒僻落伍全然不同的地方。
灯火辉煌,高楼林立的城市之中,却也总有人会掷千金购置清幽小院。
一样种着黄瓜葫芦,一样布置的古色古香,一样起了供桌,放着供品,赤着脊梁的年轻人,恭敬的跪在了供桌前。
他看起来服饰与造型都很奇怪,笔直的跪在供桌前。
膝下连蒲团都没有一个,便这么骨头顶着粗糙的大理石地砖。
而在他双颊之上,穿了两枚钢针,使得他此时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,只是皮肉穿破处并不流血。
“这一关,你过得去,便能进了这行当的门!”
年轻人身前的古旧书桌上,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老人正在画着符篆。
他身材高大,胡须齐整,写字时龙飞凤舞,一笔写就。
直到最后一笔“此”字的铁划勾出,才缓缓的开口:“但如果你连这点痛苦都撑不住,那你就是个废物!”
“一辈子,也别想惦记这个真本事!”
年轻人本已经跪的双腿颤抖,神思迷糊,闻言又咬紧牙关,身子更挺了一些。
“爹……孩子……”
旁边,有恭敬侍立的中年人不忍心,小声劝道:“孩子毕竟已经跪了两个多小时了,是否……”
“你有意见便滚出去。”
老人道:“带着他一起滚出家门!”
中年人立刻不敢说话了,连年轻人都故意挺起了胸膛。
老人却并不将他的刻意表现看在眼里,只看着自己画出来的符,淡淡道:“我知道你痛,但就是要痛,痛彻骨髓,筋骨齐颤,痛到神魂颠倒,却仍然可以保持专注,你才有可能学了这个本事,但是又不疯掉,不然,你连试都没有必要。”
年轻人用力点了下头,表现着自己的决心,仿佛已经肉身的痛苦置之心外。
“差不多了……”
老人动作缓慢,将自己亲手书写的两道符揭了起来,递给了旁边站着的中年人,道:“给他贴上!”
“是!”
中年人慢答应下来,小心捧着两道符,一个贴在了年轻人左耳,一个贴在了右耳。
而后老人便又另磨了一砚墨,只是加了朱砂,看起来殷红一片。
他慢慢手执毛笔,端着朱砂过来,向跪着的年轻人打量了一眼,而后提起毛笔,蘸着朱砂墨,在他额头飞快的勾勒起来。
转眼之前,便已经画出了一道符篆,护住了他的额心。
紧接着,又继续挥墨,将年轻人赤着的上身,前后左右,一一画上笔墨,有符,有画,诡异里透出了些许美感。
如同一层层的甲胄,将他牢牢护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