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:流沙噬日
第十四章:流沙噬日 (第2/2页)2.
树洞内部,是一个温暖、明亮的空间。
墙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体,提供着照明和氧气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安神的清香。树洞中央,有一个小小的泉眼,涌出清澈的泉水。
“这是……避难所?”黄海涛靠在墙壁上,大口喘息。
“是‘不死树’的**。”红发女人检查了一下洞口,确认被沙土封死,“这棵树是悬圃的生命之源。只要它在,悬圃就不会死。但现在……”
她看向洞外那厚厚的沙层,眉头紧锁。
“张弛利用了悬圃的地脉能量,制造了反向的重力场。”李元茜分析道,“他在把悬圃的土壤吸到天上,制造流沙。这是一种地质武器。”
“不止。”红发女人摇头,“你看陈宇。”
众人看去,只见陈宇正趴在泉眼边,疯狂地用手捧水喝。但他的手——那只没有被粘液腐蚀的手——在接触到泉水的瞬间,竟然开始变得透明,像是要融化在空气里。
“这水……有毒?”陈宇惊恐地缩回手。
“不是有毒,是‘稀释’。”红发女人冷冷地说,“悬圃的规则正在崩溃。这树洞是最后的庇护所,但也撑不了多久。一旦外面的沙层压力超过临界值,这棵树也会被压碎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陈宇崩溃了,“被困在这里等死吗?”
“不。”黄海涛忍着左臂的剧痛,走到树洞内壁前。那里有一圈圈天然的、如同年轮般的纹路,但仔细看去,那不是年轮,而是一幅幅微小的浮雕。
“这是……地图?”黄海涛眯起眼睛,“记录了悬圃的历史?”
他指着其中一幅浮雕。那幅浮雕刻画的是一个巨人,正用双手撑开大地,而在巨人的脚下,是无数条流淌的河流。
“这是‘禹’?”李元茜认出了那个形象,“大禹治水?”
“不,是‘开山’。”红发女人纠正道,“这是悬圃最初的建造者。他不是神,是工程师。这幅浮雕的意思是,他在疏通地下的‘暗河’。”
黄海涛心中一动:“暗河?悬圃下面有暗河?”
“有。”红发女人点头,“那是连接整个昆仑山脉的地下水系,也是悬圃的能量来源。张弛在抽干它,用来制造流沙。”
“那如果……”黄海涛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“我们把暗河堵住,或者……反过来利用它呢?”
“不可能。”红发女人摇头,“暗河的入口在悬圃最深处,被西王母的寝宫压着。而且,那里有‘守卫’。”
她话音刚落,树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。不是沙子的轰击,而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靠近。
咚,咚,咚。
像是沉重的脚步声,每一步都让树洞内的晶体嗡嗡作响。
“是什么东西?”陈宇惊恐地贴在树壁上。
红发女人脸色凝重,走到树洞边缘,将手掌贴在树皮上,闭上眼睛,似乎在感知着什么。
几秒钟后,她睁开眼,金色的瞳孔里满是震惊。
“是‘陆吾’。”她低声道,“它来了。但它……受伤了。”
“受伤?”李元茜一愣,“它不是看守昆仑的吗?怎么会来悬圃?”
“因为‘门’开了。”红发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张弛不仅打开了悬圃的门,也打开了……‘下面’的门。陆吾在下面阻挡,但挡不住了。它来这里,是想……”
她看了一眼那棵不死树,又看了一眼四人。
“是想把悬圃,彻底封死。”
轰!
树洞外的沙层突然炸开。一只巨大的、覆盖着冰霜和血污的虎爪,硬生生撕开了树洞的屏障,抓了进来。
是陆吾。
但它此刻的样子惨不忍睹。九条蛇尾断了三条,剩下的也在滴血。那个人头满身是伤,一只猫瞳已经瞎了,流着黑色的脓血。它那威严的人脸上,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决绝。
它没有看任何人,而是径直走到不死树的核心——那眼泉水旁。
它张开嘴,一口咬向自己的前爪。
咔嚓!
虎爪被生生咬断。断口处没有流血,而是涌出一股金色的、如同岩浆般的能量。那股能量注入泉水,整棵不死树瞬间发出了耀眼的光芒。
“它在……献祭?”黄海涛瞪大了眼睛。
“它在启动‘自毁程序’。”红发女人脸色惨白,“它要把悬圃,连同里面的所有东西,包括那个张弛,一起埋进地底!”
“不!”陈宇尖叫着想要往外冲,却被红发女人一把按住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红发女人看着陆吾那决绝的眼神,又看了看树洞外那已经近在咫尺的、张弛操控的沙幕巨手。
“只有一个办法。”她猛地看向黄海涛和李元茜,“帮它。或者,死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最后一颗红色的种子,塞进黄海涛手里。
“这是‘葌草’的种子。把它种在泉水里。只有‘葌草’的根,能暂时稳住地脉。”
“那你呢?”李元茜问。
红发女人看了一眼陆吾,又看了一眼洞外的末日景象。
“我去拖住张弛。”她握紧权杖,嘴角勾起一丝凄美的笑,“至少,让他知道,他毁掉的,是什么。”
说完,她猛地冲出树洞。
外面,是漫天黄沙和绝望的深渊。
而树洞内,陆吾那巨大的身躯正缓缓倒下,压在不死树上,用最后的神力维持着这方寸之地的存续。
黄海涛握着那颗滚烫的种子,看着李元茜。
“种下去?”他问。
“种下去。”李元茜点头,眼中满是决绝。
两人走到泉水边,将那颗蕴含着悬圃最后希望的“葌草”种子,投入了那眼即将沸腾的泉水中。
泉水瞬间变成了诡异的银黑色。
而悬圃的末日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