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章 腐甜蚀念·糙血破规
第二百四十章 腐甜蚀念·糙血破规 (第1/2页)腻魔的笑声像浸了蜜的烂棉花,黏糊糊地糊在甜泉上空。
它刚破土的瞬间,甜泉的水就变了色——原本暖融融的泉水泛起一层油光光的黄腻,表面浮着细碎的泡沫,散出的不再是糖糕的甜香,是夏天放了三天的剩粥,混着馊糖、烂果、陈年油脂的腐甜,闻一口就呛得人胃里翻江倒海。最先遭殃的是雅甜会的玉案:那些金箔贴的如意糕刚碰到腐甜水汽,瞬间软成了一滩黏糊糊的泥,玉盘上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,像被无数只小虫子啃过。
“脏……好脏……”台下一个锦缎仙童最先崩溃,他手里捧着的“正统荷包”刚被腐甜溅到,绣线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、腐烂,露出里面填充的、早已变质的香灰。他尖叫着把荷包扔在地上,又贪婪地盯着腻魔身后幻化出的“完美甜念”:那是一个圆得毫无瑕疵的糖糕,糖霜上雕着繁复的云纹,旁边摆着绣着金线的荷包,连野果都打磨得光洁如玉,没有半点瑕疵。“我要这个……这个才干净……我不要脏兮兮的歪东西……”他疯了一样往幻境里扑,却被腻魔的藤蔓一卷,瞬间裹进了腐甜的黏液里,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。
墨长老的脸白得像甜泉的冰,他手里的折扇刚碰到腐甜水汽,扇面上的“太上忘情品甜图”就化成了黑水,顺着扇骨往下滴。他想退,可脚像被黏住了似的,动弹不得——腻魔的根须早就缠上了他的脚踝,正贪婪地吸食着他因“规制被破”而产生的恐慌、羞愧、还有对“完美甜念”的贪念。这些“异化念”比之前的怨念浓十倍,腻魔的叶片肉眼可见地肥硕起来,顶端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享受地抖了抖。
“***,黏糊得跟浆糊似的!”陈默骂着,柴刀劈向缠过来的藤蔓。可刀刃刚碰到那腻乎乎的藤,就“滋啦”一声被黏住了,凡血顺着刀柄淌下去,不但没像之前那样烫出窟窿,反而被藤蔓上的腐甜裹住,慢慢往刀身里渗。他只觉手腕一沉,柴刀像被无数只小手拽着,连抬起来都费劲。“这破玩意儿不吃硬!”
云清瑶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她试着引动仙法,可指尖的灵气刚碰到腐甜水汽,就瞬间被同化——仙法本身就是“规整”的,和腻魔追求的“完美规制”同出一源,根本伤不到它分毫。她看着台下越来越乱的凡脉后裔:有人学着那仙童的样子,扔掉自己手里歪扭的念物,疯抢腻魔幻化出的“完美甜念”;有人抱着自己的念物瑟瑟发抖,任由腐甜水汽侵蚀,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;只有小仙童死死攥着娘亲绣的歪荷包,哪怕荷包的边角已经被腐甜烂出了一个洞,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,也不肯松手,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,嘴里还念叨着:“娘说歪的才甜……娘说歪的才甜……”
“念是真,便不怕腐。”云清瑶突然明白了。她没再引动仙法,而是弯腰捡起脚边那块被糖渣破掉的如意糕的残屑——那残屑里还留着阿卯糖糕的牙印,带着凡俗的温度。她指尖一弹,残屑飞向腻魔的藤蔓,刚碰到那腻乎乎的表面,就“刺啦”一声冒起白烟,腐甜瞬间被灼出一个小洞。“它吃的不是念,是‘念的异化’——是嫌弃自己的念不够好,是羡慕别人的念更‘体面’,是觉得‘歪’就是‘错’。真念带着疼、带着憾、带着不完美,它消化不了!”
她话音刚落,烈阳神将突然暴喝一声。他掌心的草叶印烫得几乎要烧起来,他盯着腻魔幻化出的那颗光洁如玉的野果,突然抬手,用指甲狠狠抠破了自己的掌心,滚烫的神血混着凡脉的暖意,滴在那颗成了化石的野果上。“三万年前,那丫头塞给我的野果,就是酸的!涩得我直咧嘴!可我记了三万年!你这破玩意儿圆得跟个球似的,连点酸味都没有,也配叫甜?”他吼着,把沾着血的化石野果往腻魔的方向一扔,野果刚碰到腐甜水汽,就爆发出一团暖橙色的光,把周围的黏液烧得滋滋作响。
“好!”陈默咧嘴笑了,他明白了。他不再硬劈,而是把柴刀往地上一杵,用牙咬破了自己的虎口,凡血混着之前攒在袖里的糖糕渣,往刀身上一抹,然后不劈了,改成“蹭”——像樵夫蹭掉斧刃上的树胶似的,用刀身狠狠蹭向缠过来的藤蔓。凡血带着糖渣的糙意,碰到腻魔的腻滑,就像热刀切黄油,所过之处,腐甜黏液纷纷脱落,露出底下灰黑色的藤蔓,被暖光一照就冒起黑烟。
“堆念墙!”云清瑶一声令下,率先把她收藏的所有歪念物都搬了出来:阿卯的碎糖糕、老仙仆的麦芽糖、灵圃仙仆的野薄荷、小仙童的烂荷包……凡脉后裔们终于醒过神来,纷纷把自己手里的念物堆在甜泉边,歪的、扭的、缺角的、脱线的,乱七八糟堆成了一道一人高的“念墙”。这些带着温度、带着瑕疵的真念聚在一起,散出的暖光比之前强了十倍,腻魔的腐甜水汽刚飘过来,就被这暖光灼得缩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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