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三章:边市还没开,号牌先有人卖
第一百零三章:边市还没开,号牌先有人卖 (第2/2页)见有人过来,还以为是买牌的。
“几位要普通号还是优验号?”
宋砚辞笑道:
“优验号怎么优?”
邢三看他衣着不凡,立刻热情起来。
“公子一看就是明白人。”
“这边市新开,规矩多得很。”
“没号,进不去棚。”
“普通号排着等。”
“优验号嘛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马先验,货先过。”
宋砚辞点点头。
“听着不错。”
邢三笑得更开。
“公子来几张?”
宋砚辞问:
“这牌谁发的?”
邢三道:
“自然是市棚。”
“谁收钱?”
“我们替市棚收。”
“收了排第几?”
“看牌。”
“没买能不能进?”
邢三笑容微顿。
“那自然不方便。”
宋砚辞又问:
“市棚存根呢?”
邢三脸色变了变。
“什么存根?”
宋砚辞笑意淡下来。
“号牌有牌,就该有根。”
“谁发出去,发给谁,收没收钱,都要有根。”
“你没有?”
邢三不耐烦了。
“公子若不买,别挡别人。”
宋砚辞回头看向曹端。
“曹大人,五清里有卖号这一清吗?”
曹端脸色铁青。
“没有。”
邢三一听,才发现后面站着市监官。
他脸色骤变。
“曹……曹大人。”
曹端快步上前,一把夺过木牌。
上面刻着:
榆关边市入棚号。
旁边还盖了红印。
看着像模像样。
曹端仔细一看,脸更黑了。
“这是假的!”
邢三立刻喊冤。
“大人,小人也是为边市分忧。”
“人这么多,不排号怎么行?”
宋砚辞道:
“排号可以。”
“卖号不行。”
邢三急道:
“那总得有人管吧?”
宋砚辞看着他。
“官府让你分忧,不是让你分银。”
周围有人低低笑了。
乌桓小商听懂了半句,也跟着咧嘴。
邢三脸涨得通红。
“我没强买强卖!”
人群里一个赶车的边商立刻喊:
“你刚才说不买号不让进!”
另一个乌桓小商也用生硬汉话道:
“他说,没号,马饿死外面。”
人群顿时哄起来。
曹端脸色又羞又怒。
“拿下!”
边军小卒立刻上前,把邢三按住。
邢三还想挣扎。
“曹大人!小人真是替你们管事!”
宋砚辞淡淡道:
“替官府管事,先写谁许你管。”
“写不出来,就是冒名。”
邢三彻底不吭声了。
……
号牌刚收,另一处又吵起来。
货棚旁边,一排摊位已经用木桩划好。
几个商人围着一名小吏争执。
“说好三尺摊位!”
“这连两尺半都不到!”
“还收三尺的钱?”
小吏满头是汗。
“都是照线划的。”
宋砚辞看向曹端。
曹端脸色已经麻了。
宋砚辞叹了口气。
“曹大人,你这边市还没开,倒是处处都很热闹。”
曹端嘴唇发苦。
“宋公子。”
“人手实在不够。”
“旧市多年不用,摊位线也是临时划的。”
宋砚辞没有骂他。
他只是回头,从车上取来苏记尺样。
木匣打开。
尺身干净。
刻字清楚。
曹端看着那尺,有些疑惑。
“这是?”
宋砚辞道:
“京城苏记尺样。”
“不是官尺。”
“但能让人看得懂。”
他说完,走到摊位前。
把尺往地上一放。
一量。
果然不足。
说三尺,实际只有二尺四寸。
那商人立刻喊:
“看吧!”
小吏脸都白了。
“我……我按旧线划的。”
宋砚辞又量了旁边几个。
有二尺五的。
有二尺六的。
没有一个足三尺。
曹端脸色彻底沉下来。
“谁划的线?”
小吏低头不敢说。
宋砚辞看向被按在一旁的邢三。
“邢三。”
“你是不是也帮着分摊位了?”
邢三眼神躲闪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指了指旧线。”
宋砚辞笑了。
“旧线短,新钱足。”
“你这生意不错。”
人群里顿时骂声四起。
“原来又是他!”
“摊位短尺,还敢收三尺钱!”
“这跟京城短布尺有什么两样?”
宋砚辞把尺举起来。
“曹大人。”
“边市绢帛要验尺。”
“摊位也要验尺。”
“商人站的地方都短,后面卖的货就很难不短。”
这话一落,曹端像被人敲了一下。
他沉默片刻,重重点头。
“来人。”
“重划摊位。”
“以边市公尺丈量。”
“未有公尺前,暂借苏记尺样比对。”
“已收摊位钱的,不足补尺。”
“补不了,退钱。”
人群立刻叫好。
那个乌桓小商也喊了一句:
“大雍连地也验尺?”
宋砚辞看向他。
“马都验腿。”
“摊位凭什么不验尺?”
乌桓小商愣了一下。
随即竖起大拇指。
“这句,明白。”
宋砚辞笑了笑。
“明白就好。”
……
当天午后,榆关边市外贴出第一张边市明白牌。
字是曹端写的。
宋砚辞改过。
最后贴出的版本很短。
边市试开,棚口排号不收钱。
号牌由棚口发,有存根。
卖号、代插队、许诺优验,皆作废。
摊位按尺量,不足补尺,不能补则退钱。
五清不是收钱名目。
边市不是牙行生意。
明白牌贴上去,人群围了一圈又一圈。
有人念。
有人问。
也有人拍手叫好。
曹端站在旁边,脸色还是很难看。
宋砚辞走过去。
“曹大人不高兴?”
曹端苦笑。
“惭愧。”
“京里五清单送来,我还觉得写得太细。”
“今日才知道,不细不行。”
宋砚辞道:
“边市风大。”
“话一散,就容易变味。”
曹端点头。
“今日若不是宋公子到了。”
“号牌和摊位,怕是要先乱起来。”
宋砚辞摇头。
“不是我到了才乱。”
“是本来就乱。”
“我只是刚好看见。”
曹端沉默。
片刻后,他向宋砚辞一拱手。
“请宋公子继续看。”
宋砚辞回礼。
“我只看哪里写不清。”
“真要改,还得曹大人自己撑住。”
曹端看着那张明白牌。
眼神慢慢定了些。
“撑。”
“都到这一步了,不撑也得撑。”
……
傍晚。
榆关风更冷。
马棚终于搭好。
货棚也重新划线。
号牌不再收费,由棚口小吏发放。
每发一块,就撕一张存根。
号牌上写人名、货名、入棚时辰。
宋砚辞站在旁边看了半个时辰。
确认小吏写得还算清楚,才松了口气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马铃声。
一小队乌桓马队从北边缓缓而来。
不过二十来匹马。
每匹马脖子上,都挂着一块木牌。
木牌上写着汉字。
已验。
可战。
宋砚辞眯了眯眼。
曹端也看见了,脸色一下变了。
“马棚今日刚搭好。”
“还没开始验。”
宋砚辞合上扇子,轻轻敲了敲掌心。
“号牌刚收。”
“马牌又来了。”
那队乌桓人停在边市门口。
为首之人翻身下马,用不算熟练的汉话道:
“我等奉阿史那正使之命,先送样马入市。”
“此二十匹,皆为草原可战良马。”
“牌已写明。”
宋砚辞看着那一串“已验”“可战”。
忽然笑了。
“谁验的?”
那乌桓人一怔。
宋砚辞又问:
“在哪里验的?”
“何时验的?”
“哪位马官签的?”
“存根在哪?”
四句话落下。
边市门口,一下安静。
曹端看着宋砚辞,心里忽然定了。
因为他知道。
真正的边市第一场。
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