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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榜迷局 104:玉简回忆寻对策,军屯利弊心中明

金榜迷局 104:玉简回忆寻对策,军屯利弊心中明 (第2/2页)

再一闪,是奏折上的弹劾文:“边将广占屯田,役兵为奴,战时征调,竟称‘农忙未毕’。”
  
  她眼皮跳了跳。
  
  弊处也出来了。
  
  一易致将领私蓄田产,形成割据——兵权加地产,久而久之,朝廷命令不如营中一声令下。二恐兵怠于耕而荒于战——若日常只知种地交租,忘了操练阵法,一旦敌至,拿锄头迎战不成?
  
  她把笔放下,手离开玉简。
  
  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烧焦的声音。
  
 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水是冷的,涩得舌根发麻,但她没皱眉。这种滋味她熟,小时候在渔村采药,饿极了嚼生茶叶就是这个味。苦归苦,提神。
  
  她重新拿笔,在纸上划出两栏:左写“利”,右写“弊”,一条条填进去。写完,又在底下画了一横线,写下一句:“故军屯之实,不在兵之强弱,而在制之设否。”
  
 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。
  
  这不是为了反驳兵部令写的,也不是为了帮哪几个寒门士子争位置。她是想起昨夜那些发白的脸——甲抄《漕运损耗》能算到船夫每日吃几顿饭,丙写《盐政弊端》连灶户欠款利息都列了表,这些人要是被淘汰,不是因为他们写不好文章,而是因为“体弱”两个字被当成了筛子,把真正懂实务的人全筛出去了。
  
  而军屯这事,恰恰说明:一个人有没有用,不该看他的胳膊粗不粗,而要看他做的事能不能落地。
  
  她深吸一口气,把纸翻过来,准备打草稿。
  
  可笔尖刚蘸墨,她又停了。
  
  她问自己:你现在写这个,是为了证明自己对,还是为了让那些人有机会说话?
  
  屋外风刮了一下,吹得窗纸啪地响了一声。
  
  她低头看着玉简,指尖轻轻抚过那半句箴言。
  
  没有光,也没有震动,但她觉得它比平时更暖一点。
  
  她明白了。
  
  这不是自保,也不是反击,是立规矩。她要借这个题目告诉所有人:什么叫“实务”?不是搬箱子,不是嗓门大,不是背几句兵书就叫懂军事。真正的实务,是知道一块地能产多少粮,是算得出一场仗要耗多少饷,是看得到制度背后藏着的贪欲和漏洞。
  
  她把草稿纸铺平,提笔,却没有立刻写。
  
  她在想第一句该怎么起。
  
  不能太锋利,也不能太软。太锋利,像在骂人;太软,没人听。得像种田一样,先松土,再下种。
  
  她脑子里过了一遍话,最后定下一句:“尝观历代屯田之制,其兴也勃焉,其废也忽焉。究其根本,非兵不堪用,实制未周全也。”
  
  写完这句,她停住。
  
  笔尖悬在纸上,墨滴缓缓坠下,在“全”字末尾晕开一小团。
  
  她没去擦。
  
  外面已经彻底黑透了,整座翰林院像睡死了一样,连巡更的脚步声都没有。只有她这一间,灯还亮着,火苗稳稳地烧,映得墙上人影笔直,肩不歪,头不低。
  
  她伸手摸了摸青玉冠,确认它戴得端正。
  
  又摸了摸腰间的玉简。
  
  还是温的。
  
  她把笔重新蘸满墨,手指稳定,眼神清明,准备写下第二句。
  
  窗外,一片叶子被风吹落,砸在檐下的陶盆里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。
  
  她没抬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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