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5章 查明弹劾者,乃对头指使
第285章 查明弹劾者,乃对头指使 (第2/2页)婆子摇头:“这我可不知道,小厮也没听真切,好像是什么监里的一位‘大人’,姓……姓什么来着,好像是李?不对,是张?记不清了,反正是个官儿。”
姓李?姓张?林墨心中已有了七八分把握。李灵台郎?张监正?很可能就是他们中的一个,或者两人都参与了。
与此同时,林墨在钦天监内也留意到一些异样。李灵台郎最近似乎与张监正走得很近,多次被叫去值房议事,时间都比往常长。而且,李灵台郎有一次“不小心”在值房外与同僚闲聊,声音颇大:“……有些人啊,以为自己攀上了高枝,就不把上官放在眼里,结果怎么样?摔得惨吧?这做人哪,还是得守本分,知道尊卑上下。”这话显然是说给林墨听的。
更关键的信息,来自一次“意外”。那日,林墨在档案库深处整理一批前朝星象记录,位置偏僻。李灵台郎与监副手下一个姓韩的博士(与李灵台郎交好)恰好也来库房找一份旧档,两人以为库房无人,便低声交谈起来。
韩博士道:“李兄,这次那林墨可是栽了大跟头,革职待勘,怕是永无翻身之日了。还是张监正高明,略施小计,便除去了这个碍眼的。”
李灵台郎哼了一声,语气却带着几分得意:“那是自然。此子不知天高地厚,屡屡抢功,目中无人,合该有此下场。张监正不过是略加指点,那周副宪便心领神会。一道弹章,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。哼,什么风水堪舆,惑主邀宠,这下看他还如何嚣张!”
韩博士压低声音:“只是没想到,寿宁侯竟会为他说话,贵妃那边……恐怕也出了力。不然,他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。”
李灵台郎不屑道:“侯爷不过是沽名钓誉,贵妃如今有孕,自顾不暇,能保他一次,还能保他一世?革职待勘,已是断了前程。在咱们这钦天监,以后有他好受的。张监正说了,让他老老实实待着,若再不安分,有的是法子收拾他。”
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,拿了档案便离开了。
库房深处的林墨,屏息静气,将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。果然是他们!张监正、李灵台郎,联手都察院周铣,炮制了这场弹劾!张监正“略加指点”,提供了攻击的“材料”(无非是说他攀附内宫、获厚赏、郑氏生意等),周铣则利用职权,发动言官,罗织罪名,欲置他于死地!好狠毒的算计!
林墨心中怒火升腾,但强行按捺住。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。他官职被革,毫无凭恃,即便知道真相,又能如何?揭露他们?无凭无据,仅凭偷听来的几句话,对方完全可以否认,反咬他诬陷上官。况且,周铣是都察院高官,张监正是他的顶头上司,李灵台郎是他的直接对头,他拿什么去斗?
他必须隐忍。将这份恨意,深深埋在心里。张监正、李灵台郎、周铣……这些名字,他记住了。今日之辱,他日必报!但不是现在。现在他要做的,是活下去,是蛰伏,是等待机会。
他不动声色,继续整理档案,仿佛什么都没听到。但心中已然雪亮。之前的猜测被证实,幕后黑手浮出水面。这是一场由钦天监内部嫉恨引发,借朝堂党争(清流对贵妃的不满)之手,针对他的政治构陷。若非寿宁侯意外介入,贵妃暗中维护,他此刻恐怕已身陷囹圄,乃至性命不保。
回到家中,他将偷听来的话告诉了郑氏。郑氏又惊又怒:“果然是他们在背后搞鬼!张监正、李灵台郎,他们好毒的心肠!墨哥,我们……我们难道就这么算了?”
“不算了又能如何?”林墨苦笑道,“我们现在拿什么跟他们斗?张监正是正五品,周铣是从三品,李灵台郎也是从七品,而我,如今是个无品级的待勘之人。揭发他们?证据呢?就算有证据,投告无门,谁会信我?都察院是周铣的地盘,刑部、大理寺刚审完我的案子,难道会为了我翻案,打自己的脸?”
郑氏默然,泪水在眼眶中打转:“难道就任他们逍遥?”
“不。”林墨握住她的手,目光坚定而冰冷,“仇,一定要报。但不是现在。婉儿,记住这些人,张监正,李灵台郎,周铣,还有那些上蹿下跳的言官。今日他们加诸我身的,来日我必百倍奉还!但眼下,我们要忍。我要在钦天监待下去,哪怕是个小吏,也要待下去。我要让他们看到,我林墨,没那么容易被击垮。我还要等,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将这些魑魅魍魉一网打尽的机会!”
他顿了顿,语气缓和下来:“而且,经此一事,我们也并非全无所得。至少,我们知道了谁是敌人,谁在暗中觊觎。也知道了,这京城官场,是何等险恶。日后行事,需更加谨慎。另外,寿宁侯的恩情,贵妃的维护,我们也要牢记于心。这些,都是我们日后安身立命的倚仗,虽然这倚仗,同样脆弱。”
郑氏擦干眼泪,重重点头:“我明白了,墨哥。你放心,铺子我会好好经营,不给你添乱。你在衙署里,也要小心,莫要再让他们抓到把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墨望向窗外,天色已暗,繁星初现。他知道,前路依旧布满荆棘,但至少,他看清了藏在暗处的毒蛇。革职之辱,下狱之仇,他不会忘。张监正,李灵台郎,周铣……这些名字,如同烙印,刻在他的心头。现在,他要做的,是舔舐伤口,积蓄力量,等待那不知何时会来的,复仇的时机。而在这之前,他必须像冬眠的蛇,隐藏起所有的锋芒与恨意,在这危机四伏的钦天监,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,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