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9章 三问
第469章 三问 (第1/2页)李意期看着眼前这个顶着锃亮光头,却依旧满脸坦荡的张角,眼角轻轻抽了一下。
没有恼羞成怒。
没有仓皇遮掩。
甚至还能厚着脸皮扯什么治天下不靠头发。
越是这样,李意期越觉得此人虚伪。
也越觉得此人可怕。
“你也配称朕?”
李意期收起剑气,双手负在身后,眼底厌恶毫不遮掩。
“洛阳那个左慈,拿活人炼丹修仙。”
“你张角,在这里拿人命铸你的虚名。”
“你们两个为了自己那点目的,把这天下搅得血肉模糊。”
“一个吃人。”
“一个喝血。”
“谁比谁高尚?”
张皓脸颊上的血珠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。
他没擦。
巨鹿的债,他还不了。
所以他不辩。
可有些话,他必须说。
“前辈剑快,朕嘴慢。”
张皓站在断裂的青石板上,顶着光头,声音沉稳。
“巨鹿的债,朕背着。”
“朕从没想过推脱。”
“前辈若看不惯朕,大可一剑将朕斩杀。”
他抬手指向北方。
“但朕只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朕的治下,如今冀州、幽州,并州,已有千万百姓已无冻饿之忧。”
“路边再无饿死骨,年节家家有余粮。”
他又指向南方。
“而左慈的治下,那个蛊惑天下人的司隶,等他阵法一开,将来必是尸横遍野,人间地狱。”
“前辈可以骂朕是妖道。”
“可以削朕的道冠,甚至可以一剑杀了朕。”
“但请前辈记住。”
张皓一字一顿。
“莫要将朕,与那个吃人的老妖道相提并论。”
李意期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他没有再出剑。
也没有多说。
因为他发现,眼前这个妖道,是真的觉得自己走在一条救世的路上。
这种人,比左慈那种纯粹为私欲的恶徒更难评判。
也更麻烦。
“狡辩之词。”
李意期冷哼一声。
“荒谬。”
话音落下。
他的身影像水面倒影,被风一吹,轻轻晃了晃。
随后凭空消散在晨雾中。
陵园外,那头低头啃草的青驴抬起脑袋。
它看了看主人消失的方向,又偏头看了看张皓那颗极其扎眼的光头。
随后打了个响鼻,慢悠悠转身,顺着山道拐了个弯。
几个呼吸后,也没了踪影。
雾气重新聚拢。
王越跪像仍旧跪在那里。
张皓独自站在铜像前,摸了摸光溜溜的头顶,又看了看指尖沾着的血。
他长叹一声。
“老匹夫。”
“护短就护短,扯什么天下大义。”
顿了顿。
他又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总有一天,老子把大炮架到蜀山去。”
……
黄天城。
内城后街,靠近繁华坊市,却闹中取静。
和珅办事一向妥帖。
拨给张仲景的宅邸足有五进,雕梁画栋,假山流水。
前院站着二十个机灵药童。
库房里堆满名贵药材。
后院专门辟出一大片空地,用来晾晒药草。
十几个丫鬟仆役来回搬东西,脚步都放得很轻。
杜度蹲在后院青砖地上,把几簸箕带着泥土的药根摊开晾晒。
旁边还放着几包炮制好的曼陀罗。
他一边拍土,一边碎碎念。
“师父,您说陛下是不是糊涂了?”
“那个什么许季安,长得尖嘴猴腮,贼眉鼠眼,一看就不是好人。”
“在长社镇的时候,他逼老农种豆子,鞭子抽得啪啪响。”
“还满嘴什么人间是地狱,登仙才是福。”
杜度越说越气。
“这种坏胚子,陛下居然信他是自己派去的内应。”
“还黄天三号。”
“我呸。”
“我看呐,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他用力把一根药根摔进簸箕里。
“也就是师父您心善。”
“要是我,早让审判卫把那家伙脑袋砍下来当夜壶了。”
张仲景坐在一旁竹椅上,手里拿着一卷医书。
听到这话,他眉头皱起。
“杜度,慎言。”
杜度缩了缩脖子。
张仲景道:
“好人坏人,不可凭长相断定,也不能只听道听途说。”
“要眼见为实。”
杜度不服。
“可我就是亲眼看见他抽老农了!”
就在这时,房顶上传来一道懒散声音。
“我觉得你这小徒弟说得没错。”
“他们,确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张仲景和杜度同时一惊,猛地抬头。
屋脊上,李意期不知何时坐在那里。
旧青衫随风轻动。
腰间挂着酒葫芦,手里还把玩着一片不知从哪捡来的落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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