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4章 承托
第564章 承托 (第1/2页)毕业典礼后的第二天,拾穗儿醒得很早。
宿舍里很安静。苏晓还在睡,呼吸均匀,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得更紧了。
杨桐桐的闹钟还没响,陈静的枕头底下压着一本书,露出半截书签。
一切都很平常,和过去四年每一个清晨一模一样。但拾穗儿知道,这是最后一次了。
她轻手轻脚地收拾行李。
帆布包里装了几件换洗衣服、那本翻烂的《沙漠生态研究年鉴》、小笔记本,还有陈阳送她的那支钢笔。
侧袋里塞着一包沙枣干,是奶奶上次托人带来的,一直没舍得吃完。
她把拉链拉好,把包放在椅子上。
苏晓醒了,迷迷糊糊地撑起上半身:“穗儿,你今天要走?”
“嗯。下午的车。”
“那我起来送你。”
“不用,你再睡会儿。”
“不行。”苏晓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“你走了,我再睡。”
她爬下床,穿着拖鞋去洗漱。杨桐桐和陈静也醒了,四个人在宿舍里各自收拾。
没人说话,只有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响和拉链拉上的声音。
苏晓洗漱完回来,往拾穗儿手里塞了一个信封。“给你的。”
拾穗儿低头看了看,封面上写着“毕业快乐”,字迹工整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到了再拆。”
拾穗儿把信封塞进帆布包夹层,没有多问。
上午十点,陈阳来了。他站在宿舍楼下,身边放着一个编织袋,鼓鼓囊囊的,手里拎着两杯豆浆。
穿着白衬衫和黑裤子,和毕业典礼那天一样。拾穗儿背着帆布包下楼,看见他,脚步顿了顿。
他站在阳光里,像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坐标。
“豆浆甜口的。”他递给她,“北门那家。”
“你不是说今天去青溪村吗?”
“所以买甜的。路上要坐车,甜的暖胃。”
她接过来喝了一口,热乎乎的,手心都暖了。
苏晓她们跟着下来了,站在宿舍门口,谁都没走近。
苏晓喊了一声:“班长,把人照顾好!”
“好。”陈阳点了点头。
“穗儿,到了写信!”
“嗯。”
“别忘了我们!”
“忘不了。”
苏晓没再说话,只是挥了挥手。杨桐桐冲她笑了笑。
陈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带,又抬起来,说了一句:“路上小心。”
拾穗儿转身,跟在陈阳身边,走出了校门。
从学校去青溪村要先坐公交到长途汽车站,再转小巴进山。
两人坐在最后一排,拾穗儿靠窗,陈阳坐在旁边。
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,落在他们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陈阳,你紧不紧张?”
“不紧张。你呢?”
“有点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小娟考不上。”
“她考得上。你教的,她差不了。”
拾穗儿没接话,从帆布包侧袋掏出那包沙枣干,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。
沙枣干嚼起来很香,带着一股甜味,像戈壁滩上的风。
她想起第一次去青溪村支教的时候,小娟还够不到她的肩膀,现在那孩子已经会说“等着我”了。
“陈阳,你说人是不是都会变?”
“看怎么变。”
“小娟变了。”
“她变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她转过头,看向窗外,“我也变了。”
“你变好了。”
她没有再接话,闭上眼睛,靠在座椅上。
窗外的田野向后飞逝,绿油油的,偶尔有几头牛站在田埂上,慢悠悠地甩着尾巴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,只记得靠着一处温热,睡得前所未有的沉。
傍晚,小巴停在村口。
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,村口的老槐树还在,叶子快掉光了。
几个孩子在树下玩石子,看见他们,愣了一下,撒腿就往村子里跑。
“拾穗儿姐姐!陈阳哥哥来了!”
拾穗儿还没来得及站稳,就看见小娟从院子里冲出来。
她穿着校服,扎着高马尾,跑得飞快。
校服裤腿又短了一截,露着细瘦的脚踝,却比春天时结实了不少。
“姐姐!”她一把抱住拾穗儿,额头抵着她的肩膀,声音又闷又亮,“姐姐!我考上了!我考上京科大了!”
拾穗儿愣住了。“真的?”
“真的!录取通知书到了!”小娟松开她,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手都在抖,“你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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