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86章 云顶阁内擒拿手
第0486章 云顶阁内擒拿手 (第2/2页)“杨树鹏必须进去。”花絮倩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我在云顶阁这几年,帮他洗过的钱不止一笔两笔。他现在想洗白,想把我踢开,想让我当替死鬼。他在外面一天,我睡不了一个安稳觉。你们抓了他,我就把剩下的东西全交出来。如果抓不了——”
她没说完,但买家峻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如果抓不了,那就鱼死网破。
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的,是至少三个人的脚步,踩在地毯上闷闷的,但很急促。常军仁的手按在枪上,闪到门边,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。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凝重。
“是杨树鹏的人。”他用口型说,“三个人,带着东西。”
买家峻环顾四周。套房里没有别的出口,窗户外面是四层楼的高度,跳下去不死也残。花絮倩的脸色变得惨白,但她没有慌,弯腰从沙发垫子下面摸出一把匕首,握在手里。
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。
然后敲门声响起。三下,很轻,很有礼貌。
“花姐,杨哥让我来送夜宵。”门外的声音说。
买家峻和常军仁对视了一眼。
夜宵。
杨树鹏的“夜宵”不是吃的,是信号。在云顶阁的黑话里,“送夜宵”的意思是处理人。上次有人收到这顿“夜宵”的时候,第二天就被发现“意外”坠楼了。
花絮倩深吸一口气,走到门前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:“我睡了,今天不吃夜宵。”
门外的沉默持续了三秒。很短暂,但买家峻感觉像是过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门锁开始响。
不是用钥匙开锁的声音,是更细微的、金属摩擦的声响——有人在撬锁。
常军仁拔出了枪,枪口对准门板,食指从护圈外侧移到了扳机上。买家峻拽着花絮倩后退,一直退到沙发后面。客厅的灯光忽然变得刺眼,他眯起眼睛,一只手护着怀里的文件袋,另一只手摸到了茶几上的烟灰缸——玻璃的,够沉。
门锁咔哒一声弹开了。门推开了一条缝,走廊里的暗红色光线从缝里挤进来,在地毯上投出一条细长的影子。
影子的手里有刀。
然后一切发生得很快。
常军仁一脚踹开门,门板撞在第一个人脸上,那人闷哼一声往后倒,刀掉在地上。第二个人从侧面扑上来,常军仁侧身让过,枪托砸在他太阳穴上,那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倒在地。第三个人退到了走廊里,手伸进怀里——买家峻看见了,从沙发后面冲出去,烟灰缸抡圆了砸在他的手腕上。那人惨叫一声,一把黑黝黝的东西从怀里掉出来,不是刀。
是一把锯掉了枪号的手枪。
枪在地毯上弹了一下,滑到了花絮倩脚边。她弯腰捡起来,两只手握着枪柄,枪口对准了那个被砸断手腕的人。她的手指在发抖,但枪口不偏不倚地对着那人的胸口。
“告诉杨树鹏。”花絮倩的声音嘶哑了,“下次他送夜宵,自己来。”
那人捂着流血的手腕,踉跄着往楼梯口退。常军仁没有追。他收了枪,把地上两个昏过去的人拖进房间里,用他们的皮带反绑了双手。
买家峻走到门边,往走廊里看了一眼。走廊尽头,三楼和四楼之间的铁门后面,亮着一盏灯,灯下站着一个身影。身形不高,后脑勺上那道疤被灯光勾出了一道清晰的轮廓。
杨树鹏。
他没有上来,也没有说话,就那么站在铁门后面,像一只蹲在洞口的狼,隔着铁栅栏盯着对面的猎物。
两个人隔着整条走廊对视了几秒钟。
然后杨树鹏笑了。距离太远,买家峻听不见他的笑声,但能看见他肩膀的抖动。那是一种很笃定的笑,像是棋手看到对手走了一步意料之中的昏招。
杨树鹏抬起手,指了指买家峻,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,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里。
买家峻关上门,后背靠在门板上,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。花絮倩还握着那把枪,手指已经僵了,常军仁走过去,轻轻把枪从她手里取下来,退了弹匣,然后说了一句让她崩溃的话。
“保险没开。”
花絮倩愣了一秒,然后蹲在地上哭了起来。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种把脸埋在膝盖里的无声哭泣,肩膀剧烈地耸动,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整张脸。
买家峻没有安慰她。他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往下看。楼下的黑色路虎还在,但驾驶室里的人已经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辆白色面包车,车灯亮着,引擎盖在微微抖动。
常军仁也看到了。
“我们得尽快离开。”他说,“杨树鹏在调人。”
买家峻点了点头,把怀里的文件袋递给常军仁:“你带着东西从后门走,我走前门。”
常军仁瞪着他:“你疯了?”
“杨树鹏刚才看见我了。”买家峻说,“如果我不走前门,他会以为我们带着东西从后门溜了,后门就会被堵死。我走前门,他只会盯着我,不会防后门。”
“你一个人走前门,等于送死。”
“我不一定死。”买家峻系好外套的扣子,把那个砸过人的烟灰缸放在茶几上,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叼在嘴里。是常军仁的烟,他在车上顺手拿的,“杨树鹏在酒店门口不敢动枪。门口有监控,动了枪他就不好收场。他最多动刀子。刀子嘛,挨一刀算我倒霉,挨不着算我走运。”
常军仁看着他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你这个人。”他说,“真他妈是个赌徒。”
“赌徒不敢当。”买家峻笑了一下,嘴角的伤口又扯开了,渗出一点血丝,“古人有句话,‘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’。我都走到虎穴门口了,不捞一只虎崽子出来,对不起我挨的那块砖头。”
花絮倩从地上站起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。她走到买家峻面前,忽然从脖子上扯下一条红绳。红绳上挂着一块很小的玉坠,不是什么好玉,成色很一般,但磨得很光滑,看得出被人戴了很久。
“这是我妈留给我的。”她塞进买家峻手里,“护身符。她活着的时候说,这个能挡灾。”
买家峻想说不用,但看到花絮倩的眼神,他把玉坠挂在了脖子上。
“谢了。”他推开门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走廊。
常军仁在他身后低声骂了一句。然后拎起那两个被绑住的人,拖着他们往后门的方向走。花絮倩跟在他后面,手里攥着那把没了弹匣的空枪,走得跌跌撞撞。
买家峻走到一楼大堂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大堂里灯火通明,水晶吊灯把光线碎成无数片,洒在空荡荡的大理石地面上。前台没有人,沙发没有人,只有他的脚步声一圈一圈地回荡。
他推开玻璃门,走到了云顶阁的大门口。
白色面包车堵在台阶下面,车门拉开,里面坐着四个人。路虎车停在对面的街角,车灯亮着,引擎在空转。杨树鹏从路虎车里下来,站在车门旁边,手里夹着一根烟,慢慢地抽了一口。
买家峻站在台阶上,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,居高临下地看着杨树鹏。
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
风从街角吹过来,带着凌晨的寒气。买家峻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,夹在手指间,然后忽然笑了。
“杨老板,早啊。”
杨树鹏弹掉了烟头。
“早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刀片划过砂纸,“既然你这么早,那就别回去了。”
四个男人从面包车里跳下来。